知道沈纪珩宠爱楚濛濛的,可也远远出乎安迪意料,这位对老婆的宠爱显然已经到了压根不顾自己死活的地步。
啊不对。
安迪反应过来,七年前自己亲眼目睹的那一桩桩事,早就说明了,只要沾上楚濛濛,这位城府颇深、理智过人的天之骄子沈大少,就是一个天崩地裂也在所不惜的疯子。
他早把自己的生死也置之度外。
只奈何沈纪珩的头脑、行事风格着实超凡出尘,就是普通人眼中万般艰难的绝地对来说也如履平地,区别在于花多少时间和心思而已。
可眼下,这位一副君王不早朝,一身青春气息十足,男大学生潮牌休闲装扮的年轻极品帅哥,不是往日西装革履矜贵优雅高不可攀的沈总,又是谁呢?
安迪眉头跳了跳,才见着好友时的震惊悚然,已经变为戏谑打量。
原因无他,帅哥虽然颜值逆天,惊才绝艳,却也因为此时鼻子里塞了两团极其醒目的鼻塞纸,眼眶泛红,喷嚏连连,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这倒一点也不会让安迪觉得同情他楚楚可怜,反而更加弯起唇角,难得欣赏他这一番狼狈模样。
而沈纪珩手中还坚持不懈地搓揉着满身都是泡沫,导致他这般严重过敏的罪魁祸首——一只看起来弱小可怜,才勉强高过他脚踝的纯白西高地幼犬。
见好友猝然出现在自己家中,沈纪珩轻微抬眼瞅了一瞬便收回视线,既不寒暄也不招呼,只是表情淡淡继续替这傻狗洗澡。
沈家后花园里一派静谧之际,只听得一声娇柔欣喜的女声从前方房子里传来:“沈纪珩,我找到过敏药了!”
楚濛濛站在二楼阳台上冲楼下兴奋地摇摇手中的盒子,沈纪珩仰头望去也随即一笑,画面谈不上温馨,但安迪也灵敏地捕捉到了,二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已远非半月前所见。
这般相处,倒更像是一对寻常的恋人或夫妻了。
安迪不由啧啧称奇,暗自揣测起好友又动了什么脑筋,才能让看起来已经濒临绝路的婚姻,竟又峰回路转,甚至更甚往昔。
只是安迪这次的想法,实在是过分迷信沈纪珩的聪明才智才生出的刻板印象。
就连沈纪珩自己都没想到,这样的转变,居然还能发生在他和楚濛濛之间,结婚之后的第七年,也是半个月前她还主动提出离婚的不多时。
片刻后,楚濛濛便拿着药和水走进了后花园中,看到安迪医生也在时微微惊讶,随即热络礼貌寒暄的话头还没说上两三句,就被一旁某人刻意放大声响的喷嚏惊得戛然而止。
沈纪珩吸吸鼻子面露无辜,眼巴巴又带着些许可怜委屈地注视着登时被这动静吸引快步而来的女子,半点眼风都没分过一旁静看好戏的好友。
安迪微微眯眼一笑,瞧着沈纪珩素来温和疏离,天人之姿的俊逸脸庞,此刻倒是破天荒灵动丰富得见所未见,像是故意憋红了眼眶,搞得自己两手沾满泡沫,狼狈兼具可怜,好博得楚濛濛的更多同情。
楚濛濛赶紧走到他身边,主动放下药和水,正打算俯身替他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洗手,却被打断。
“不用这么麻烦,你喂我就好了。”
沈纪珩这话说的自然寻常,像是天经地义般普通的事情,可听在身边两人耳里,皆是为之一顿。
安迪心想,行啊,你小子真是打蛇上棍。
而楚濛濛则是有些羞赧,这样的话一出口多少带了些轻昵意味,她迟疑一瞬,想起二人本来是夫妻,虽然有安迪医生在场,也只能坦然而上。
于是,楚濛濛再靠近一分,鼻息之间都染上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雪山松柏香味,他幽眸透亮如同星辰般璀璨,浓睫长羽,忽而定定看来,薄唇微张,一副恭候她投喂的模样。
楚濛濛心头一跳,指尖不自觉摸过柔软温热的唇畔,而后递到他唇边的水杯随着男人仰头的动作微微抬高。
过程中她自然要全程看着这方,生怕一不留神给人呛到。
只是,这一瞧,就只见那人清隽俊逸,精致绝伦的完美侧颜,还有那吞咽药和水时微微拨动起伏,自带性感要素的喉结,人间绝色如此,让人不知不觉被吸引。
楚濛濛愣了一瞬,转眼间便见杯中水被人一饮而尽,连忙收手转身。
这无形之中的撩人最为致命。
她的心头嗡跳,面上不自觉有些热浪袭来,幸好转身够快,不至于让身后任何人察觉,楚濛濛径直朝着一楼走去。
然则,她身后的沈纪珩心思缜密如发,看着她步履匆匆不由唇角微弯,心中哂笑一刻。
“啧啧啧……”
江湖花丛老手安迪忍不住发出声响,感叹自愧不如,这一套行云流水无形撩技是为登峰造极,就是惯来在女人面前展露花样的安迪都不曾想过还有这样招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