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大人发起火来真可怕,不知道书房的苍头会不会有谁要遭殃。”是一个男子声音。
听来不是徐煜那种粗哑的嗓音,范纭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他屏住呼吸,全神聆听。
“有两个叛变的人都不见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中一个还是高级......”
“嘘,慎言。”
“嗐,这里没人。”
“真是多事之秋啊,胡一铭一干人等也没有回来,这当口又有人潜入了府中,先前说是一名女子,现在又说不知性别,恐怕最先遭殃的就是书房的人了。”
“是啊,我看书房外面有个瘦弱的是新来的,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天。”
声音渐渐远去......
范纭如遭雷击,脑中嗡嗡作响,直到声音消失完全,才深吸一口气。
看来荀鞠又掌握了什么线索,这样看来,范纭这几日的奔波成果,拖延不了多久,只怕撑不到下月初五,徐煜就会有生命危险。
还有,另一个叛变的人是谁?
范纭手指摩挲着绳子,眉头紧锁。
少顷,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一重一轻的两人。
范纭知道是徐煜来了,她一贯是手脚轻盈。
不禁收回心神,又开始紧张起来,摩挲绳子的速度变快了。
此时,他脑子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想躲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根本无处可躲,又不禁嘲笑自己,怎么怂得这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声音传来。
“你说是一个爱慕我妹子的男子?”是那个粗哑的声音!
“是啊,看样子是个富商,哎......看来我是没机会咯。”这语带调侃的轻松声音是来自阿钶。
那较轻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我不见,什么不正经的人,我和妹子都是苦出身,那富商能真心待我妹子吗,定没安好心,我不见他,我妹子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又是那粗哑的声音。
范纭心中一凉!
他知道徐煜已经猜到是他了。
她还是不肯见自己。
阿钶道:“别啊,他手里拿着你妹子做的点心呢,你不吃给我。”
“......”外面一阵沉默。
较轻的脚步声往远处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阿钶拉住徐煜,道:“不然你见了他把他骂一顿,叫他不要痴心妄想,就说你妹子已经许给我了可好?”
“你说他带了我妹子亲手做的点心?”
“是!”
脚步声又往这边来了。
......
仿佛过了许久,一个面色黝黑,五官清俊的苍头出现在范纭面前。
范纭呆愣了一瞬,扯出一个他认为合适的笑容,拱手道:“见过糜家哥哥。”
徐煜目光一凝,并不十分诧异,道:“你是哪家公子?找我何事?”
范纭目光直直盯着徐煜,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微红,道:“在下姓徐,钟情煜......滢儿多年,昔日身无所成,未敢言明,如今勉强混得衣食无忧,才敢来坦白心意。”
徐煜道:“我妹子最恨欺骗,你能确定自己当真是完全坦白吗?”
范纭道:“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如再有隐瞒,天诛地灭,魂无可归!”这个誓言,对于一名修道之人来说,是最最重的了,徐煜深知这一点。
阿钶站在一旁,两眼泛光,在二人脸上来回移动,如听故事一般。
徐煜目光灼灼,盯着范纭,二人陷入沉默。
“然后呢?”阿钶看着目光紧紧锁定彼此的二人,道。
徐煜收回目光,对阿钶道:“你没什么事情要忙吗?”
阿钶咧嘴浅笑,道:“你看这位徐公子多有诚意,钟情多年哦。”他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索性一手托着腮,作出打定主意要将故事听完的架势。
徐煜见状,道:“知道了,你让我同这位徐公子单独说几句。”
阿钶仍不死心,道:“行,那我在这守着,万一有人来,我好给你提醒。”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徐煜道:“我要同他商量我妹子的婚事,你也要听?”
“好吧。”阿钶悻悻然离去。
徐煜探出头望了一眼,确认阿钶已经离去,才转过头来。
却见范纭的手停在半空.
他见徐煜冷眼盯着他,尴尬地舒展了几下手指,轻轻放下。
他有千言万语,却不能说出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徐煜目光冷若冰霜,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范纭被那冰冷的目光刺痛了一般,垂下眼帘,将手中的点心递给徐煜,道:“这是你爱吃的。”
徐煜将其接过,左右细看了一番,没看出什么端倪,便垂手提着。
范纭道:“你应该都知道了。”
“嗯。”
“能原谅我吗?”
“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