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端着电脑，走到朽珞头边坐下，她凑得太近，朽珞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着她体温的花香，或许是副本里的沐浴露味。

朽珞有些不适的往后躲了躲，把头靠在了沙发背上，薄言目光闪了闪，直接把电脑放在了他刚才枕的位置，然后转向他。

“看，这段监控，已经被处理了。”薄言说着，探头把监控快进，又给他看了其中的异常。

“看这里，视频拉过来，会有一瞬间的卡帧，你们在洗衣房发生的事，被剪掉，并拼接了一段无事发生的监控。”

薄言都在说正事了，朽珞努力忽略两人距离太近的问题，盯着被她反复拉条的监控看。

“确实有，”朽珞一想就明白了，他默默坐直身体，说道，“是风长眠帮我们掩盖了。”

“他为什么要帮你们？”

“他是一个很正直善良的人，可能正在入侵监控，看见这一幕，就帮我们善后了。”

薄言突然问道：“你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知道。”朽珞把从眼镜女那听到的任务，如实告诉了薄言。

薄言一听，心头一跳，来不及解释，就拉着朽珞瞬移到了洗衣房。

半夜的洗衣房彻底没有人了，光都关了，整个洗衣房一片昏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的满屋悬挂的衣服影子，像是没脚的人挂在上面，显得有些惊悚。

“疑似病毒源在哪？”薄言顾不上这里的氛围，她推了推朽珞，“快带路，去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朽珞听话地在前面带路，反应过来薄言的担忧，一边走，一边使用了透视卡牌。

来到钢板焊起的门前，朽珞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人，依旧呆呆的站在中间。

“呼，还在，没事，看，风长眠真的只是顺手帮忙处理了。”朽珞说的很急，好像在为风长眠辩解什么。

薄言相信有正直善良的人，但不太相信，会有人帮对手善后，有些不解的问：“可我们是对手，我们被游轮的安保牵制，对他不是很好吗？”

朽珞轻轻皱了皱眉：“在成为对手之前，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他是个好人，帮忙处理了也不奇怪，每次遇到对抗副本，他都会尽力让大家获得更好的结果。”

薄言质疑道：“可是，如果他想让我们的结果变得更好，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和你合作呢？”

“他……”朽珞突然想到了那句，被他忽略的宣告，风长眠说过，他们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你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吗？”薄言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也理智的没有提，这么在意朋友，为什么不组队的事。

毕竟要是朽珞和内测好友组队了，哪里还有她抱大腿的事，组队卡牌都只限三人，没有她的位置。

“为什么在副本里，还要以曾经的观念去面对曾经的人，是人都会成长的，风长眠那边不止他，还有他姐姐。”

“有的人，孤身一人时，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命，可如果肩负着亲人的命，想要活着只能另一方死，那人还可以对所有人善良吗？”

朽珞沉默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想到了公测前的一些事。

在进化游戏的系统公布公测的前一天，排行榜上的八个人，都被风长眠请去家里吃了顿饭。

风长眠拿着他的全家福，对众人说：“公测了，如果我的家人被选进来，请你们能多多关照他们。”

“长眠哥哥，你一家人都长得好像，放心，我会关照他们的。”

“风长眠，你要拿什么和我换呢～”

“哈哈哈，好说，我三木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许多对话都记不清了，朽珞只记得，最后除了未成年的小偶和他、身体不好喝水的孟千。

其他人都喝醉了，记忆像是泛黄的相册，明明没有过很久，但就是多了岁月的痕迹。

薄言没有再质问下去，她能看出朽珞很珍视那段友情，或许现在还活着的内测玩家都很珍视。

但她也很珍视自己的命啊混蛋！

薄言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如果我们输了，我们会死吗？”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薄言盯着朽珞，语气固执又坚定：“我不想输，朽珞，我不想输。”

朽珞知道，她其实在说，她不想死，面对她那双倔强的眼睛，朽珞一时有些恍惚。

他见过太多不想死的人，最后都死了，活着对他没有意义，但……总有人想活着。

“对不起，我……”

朽珞话还没说完，薄言突然抱住了他，扑面而来的香气和体温，以及她因为放松而柔软的身体，让他愣在了原地。

薄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没关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对你说这些，我只是，太想活着了。”

“朽珞，我背负了另一个人的生命，你曾经问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也不知道。”

薄言似乎哭了，朽珞的耳朵红的滴血，身体僵硬，他有些无措的抬起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朽珞只是叹息一声，把握着分寸，轻轻环抱住她，什么也没说。

薄言哭到后面，都不知道是为了转移朽珞的注意力，还是真情实感。

这个夜晚，只有海上的月光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