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只开了氛围灯的酒店房间,昏黄似烛火笼罩。
一向作息非常养生的新晋影后傅清黎,罕见身着高奢华服,妆容精致,轻晃着红酒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跟面前桌子上的影后奖杯碰了一杯,唇畔漾着的笑让原本寡淡的脸瞬间明艳起来。
氤氲酒香渐深,傅清黎轻笑一声,抬手拂过脸颊,起身光脚踩着地毯抱着奖杯走向床边,把沾了濡湿的奖杯紧紧揽入怀中,昏昏沉沉睡去。
恼人的电话铃声响起,傅清黎摸索着放到耳边,“喂?”
“小黎呀,我是你王姨,你拍戏忙,我就直说了,最近我有个项目需要资金,实在是等不了日安上市了,我也跟你妈说过了,你妈说让我把股份卖给你,小黎,咱们自家人,我也不多要,当初对赌协议,我真金白银投了两千万进去的,你给我算点利息就行了……”
高分贝的连珠炮,震得傅清黎脑袋愈发胀痛,阵阵耳鸣。
拿着手机的胳膊像灌了铅,直往下滑,傅清黎吞咽了下黏连紧涩的喉咙。
贵的酒果然后劲大,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已经不转了。
“那个,汪……汪姨是吧,我昨晚酒喝多了,等我晚点给你打回去吧!”
挂了电话,傅清黎闻到闷得发呛的焦糊味,心里一紧,屏住呼吸,勉强聚焦的模糊视线让她辨出了这是在车里。
丝缕浓烟沉淀出暗灰色,弥漫了整个车厢。
摸索不到车把手,按遍了所有开关,车门仿佛焊死,傅清黎额头冒汗,忙拧开杯架上矿泉水浇灭了副驾驶座上的铁桶烧炭。
浮起的黑烟让车厢愈发昏沉。
陌生的车型,储物箱是没用的各色会员卡、首饰,后车厢被花束跟餐饮打包盒占据,翻遍了车里,没见逃生锤痕迹。
傅清黎定了定神,视线重新扫过副驾驶下方,看到鞋子,忙拿起,泛着金属色的细高跟鞋,让她喉咙一松,哽出长气,颤出呜咽。
……
傅清黎感受着身下草皮的软韧,青涩的草木香抚慰着刺痛的鼻腔喉咙,一番死里逃生后,疲惫的精神一丝丝恢复。
傅清黎不觉得自己靠捡漏电影角色拿奖能得罪人至此,毕竟她虽因小众电影名气小,但刚拿奖就出事,也足以让营销号拿来吸引眼球。
水洗蓝的高空,偶尔晃过绵柔的云,停停留留,没吸引到傅清黎的目光,不甘地被风驱离。
指尖一圈圈绕着细长的草叶,稀碎的痒意突然变成刺痛。
傅清黎慢慢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两千万”“日安上市”“对赌”……
缠绕指尖的草茎被骤然扯断。
傅清黎感觉自己可能还在宿醉的梦中。
这不是曾经被自己翻烂的那本《破茧》?!
《破茧》是个大热IP,罕见放风不看咖位选角,傅清黎觉得是个机会,曾用了两个月苦读原著翻遍作者访谈……反复揣摩角色,面试直接一次通过,跑了七八年龙套,第一次获得主演机会。
冒着质疑跟谩骂,傅清黎抱着原著研究角色,静等剧本跟开机。
不料却被临时换角,《破茧》直接成了傅清黎的执念。
换角上映后票房口碑都扑的妈都不认识。
傅清黎没看这部电影,更不想贡献电影票钱。
扫过几次大众影评,原著中容貌普通,但演技超群的女主演成了花瓶诗朗诵,要不是资源咖,绝对能被骂到退出演艺圈。
有人留言,除了剧情扭曲,如果不换角,票房可能也不会这么惨。
那晚,傅清黎罕见买了三位数的红酒庆祝。
想到原著内容,傅清黎哀叹自己做梦都只是个炮灰角色。
跟自己巧合同名的傅清黎是个自视甚高的富三代,没演技还戏瘾大,进圈包养了偶像白月光,靠傅母给钱开影视娱乐公司,投资电影自己当资源咖主角。
主演的几部电影赔的血本无归后,成功拖垮自家公司现金流,上市计划搁置,输了对赌,连累傅母,愧疚到烧炭自杀。
为金丝雀争取来的综艺机会直接便宜了原书女主。
傅清黎起身,探过车窗,打开后厢车门,掉落在车垫上的花束里,歪斜着张卡片。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起,傅清黎垂眸扫了眼。
花是送给沈朝暮的,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被原身包养的白月光。
有这么逼真的梦境吗?
傅清黎捏了捏刺痛的指尖,呼吸可闻间,鼻尖是馥郁的玫瑰香气,夹杂着残余的焦炭烟味。
真的穿书了?
傅清黎想到刚刚那通电话,现在应该是原身主演的科幻大片直接坑掉了傅母出的两个亿投资,几年前对赌的投资人纷纷坐不住了,彻底不看好年底日安集团能如期上市。
想到原书剧情,这倒是个好机会。
傅清黎给传说中的“汪姨”备注了个名字,看着通话记录,想来最近找来的人不少,难怪原身走了绝路。
傅清黎设置了陌生号码拒接,便撂下了手机,她不打算给什么“汪姨”回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现在心急的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