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还是熟人。
这家伙在带走了那个心仪的头盖骨后,已经把自己的原装脑袋拆下来了,而被放在地上不巧跟苏澈直接对视上了的那个,就是它打算更换的“新配件”。
特娘的,绕了半天居然又回地面上去了。
这玩意很显然已经察觉到苏澈的存在了,但是因为脑袋搬家了,眼睛耳朵暂时都不能用,所以只能晕头转向的在原地跟自己玩“老鹰捉小鸡”。
苏澈趁着这个机会,又折返钻回到了那个凤凰灯的底座里。
枚举法,苏澈相信他把所有的错误选项全都试一遍,总能找到正确的那一个。
下去后,苏老师在小土丘上又叫又吓唬的蹦跶了半天,在确认刚刚那个急着找妈妈的玩意没在之后,他这才趟着水下去,又随便从没关上的六扇门里选了一个。
谁知道又回去了。
刚刚那个玩意这会正要把崭新的头盖骨给安回去,谁知道居然一把摸到苏澈的头上去了。
因为看不见,这玩意正用那两只大小不一的手,仔细摩挲着苏澈的脖子,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颅骨的位置。
幸好它拼在自己身上的这几个部件已经干巴了,要是真被涂一身恶心的尸液,苏澈确实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维持住理性。
很快,这玩意就暴露出了它的真实目的,那光秃秃的指节摸上了苏澈的脑袋,流连忘返的。
很显然,它对这颗脑袋非常满意。
在意识到这玩意看上什么了之后,苏澈没有一丝犹豫,他一脚把那七拼八凑的东西给踹飞了:“人不要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好吗!”
那玩意好悬没被这一脚给直接踹散架。
可这次,等苏澈一步三喘的跑回到那个凤凰灯的底下时,他却发现……不一样了。
似乎是因为没了秦岳的坐镇,这些玩意们的狼子野心终于憋不住了,苏澈一手电筒照过去才发现,在远处被堆到一起的那些残肢里,有越来越多七拼八凑出来的“人”,正在慢慢地站起来。
苏澈终于知道秦岳当时为什么执意要挡在坟包包面前,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他看了。
虽说审美是个非常私人的东西,但苏澈还是要吐槽,这帮家伙的美商也实在是太烂了,把身上的零件当乐高拼也就算了,苏澈还是头一次见把手接在胯骨轴子上的,就像拼图的时候找不到对应的图块,最后非要把一个不合适的拼图揉吧揉吧硬塞进去一样。
但是在他们眼里,皮薄馅大的苏澈长的那可就要色香味俱全多了,拆螃蟹还得费劲拿个蟹八件,吃不好了还扎嘴,拆苏澈可不用。
得跑。
苏澈在反应过来这几位打的是什么算盘之后,顾不上自己刚配速拉满跑了一个八百米,埋头就开始向着前面的凤凰灯猛冲,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拼〇饭”一把拽住了脚踝拖到了地上。
彻底风干后变成青灰色的皮肤触感硬的跟被放了一个世纪的干巴面包一样,剌得苏澈脚腕子生疼,他照着那张脸就踢了几脚,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又有一只手扯了上来。
……
苏澈被一团几乎融到一起的黑影压着趴在地上,无数双手贪婪的在他身上抚触着,青黑色遮在已经被搓红了的瓷白上面,有种残酷的美感。
下半张脸上捂了一只手,苏澈叫不出声来,只能意味不明的呜咽着伸手去够那盏安静矗立着的凤凰灯,可刚逃出去的指节很快就被青黑色攥着给拖了回来,似乎是为了减少猎物的负隅顽抗,有什么东西伸手,盖住了苏澈的视线。
这种连一点挣扎余地都没有的境遇把苏澈拉回到了那个并不怎么美妙的童年,那时候也是这样,为了去“纠正”他的性向,那些人用了很多手段,对那时候的苏澈来说,连挣扎都是一种奢侈。
幸好现在不一样了。
在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苏澈看到有人从须弥座里冲了出来。
佛家称檀香为“旃檀”,意为“离垢”,似乎就得是清冷的、凛冽的、超脱的人才能配得上这冷淡的味道,但这次把苏澈整个裹在怀里的人,身上全是泛着浓重血腥气的檀香味。
苏澈的嗅觉几乎要被那化不开的尸臭给泡透了,可还是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了这味道的来源。
血腥味里杀伐果决的暴虐配上檀香的清远,居然意外的很和谐。
唐刀的刃口上沾了不少血,这东西按理来说是不可燃物,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沾到那些脏东西的身上,当即就能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