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弗莱德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公布圣子的那一天。
父母脸上的欣喜替代了往日的冷漠,低等区的邻居们难得友善的向他们打招呼,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唯有同胞兄弟难过的快要哭出来。
弗莱德不能理解兄弟的愤怒与恐惧,他沉浸在父母久违的关爱中无法自拔。
离别在某个平常的夜晚。
弗莱德与家人告别,独自坐进了圣子的轿辇。
兄弟在角落里看着他一言不发,他整个人隐匿在阴影中,没有说一句道别的话。
弗莱德已经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或许他在轿子上嘲笑了自己的兄弟,也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将那个阴影中的人放在心上。
轿子抬起,走在低等区破败的街道上。
所有的目光追随着他离开囚笼。
轿子一颠一颠的带着他走向人们奢望的新生活。
新城区的街道比低等区两条大路加起来还要宽敞。到了这里弗莱德才发现原来空气中是没有垃圾的酸臭味的。每日是都可以吃饱肚子的,这种满足让他偶尔也会升起一点小心思。他偷偷藏下饭后的甜点,想着未来有一天再次见到家人的时候能给他们尝尝。
一切发展都在他的预想中,唯有见不到的家人让他十分想念。
直到尖刀划破了他的皮肤,刺痛感不由分说的扎入神经。人们笑着分享他的痛苦,弗莱德才终于意识到了兄弟那副表情的含义。
但那又怎么样,一想起父母的期许,弗莱德就不允许自己退缩。
唯有她们,他不想让她们失望。
流血的日子总归是短暂的,他等到了奉神节,在这天过后他就能卸下圣子的身份回到家里。
再之后他将拥有无限的荣光和足以改变现状的金钱,他已经能想象到父母会用怎样热烈的表情来迎接他了。
奉神节当天夜里。
在布置好的教堂中,弗莱德双膝触地双手祈祷,等待着传说中的神谕。
夜晚降临,有人打开了不该被打开的门。
神降临了。
神抓住了他,一帮人鱼贯而入。刺眼的灯光在眼前爆开,身上的伤口再次被割开。
动弹不得时,弗莱德想起了自己的兄弟,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但这不能缓解神给予他的痛苦,只能让他更加惧怕接下来的一切。
他想一定因为他这双恶魔的眼睛,所以神要毁灭他。
...
....
“弗莱德...弗莱德...!”
弗莱德再睁开眼时眼前不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巴德那张挂着愚蠢表情的脸。
作为双胞胎兄弟,这位只比他大个十几秒的兄弟与有与他几乎一样的面孔。只是他的眼睛继承了父母,是普通的、没有杂质的黑。
弗莱德一直挺讨厌巴德的,在他看来巴德就是个在娘胎里开始背叛他的叛徒。
“你...在这...干嘛?”
弗莱德不得不警惕起来,怀疑这个叛徒是不是要来抢走他圣子的位置,虽然他能肯定巴德这个胆小鬼没有那个勇气。
但身上太痛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分辨眼前的人究竟在想什么,究竟要做什么。
巴德还是那副哭丧的倒霉表情,弗莱德很想翻个白眼。
就看见他的胆小鬼哥哥鼻涕眼泪糊了整张脸,让人听了就讨厌的声音压的稀碎。
他说:“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
就凭你?
...
...
大海比书上描述的还要广阔,它与天空究竟谁更大呢?
巴德总是仰望天空,也总是用手去触碰冰冷的海水。在船上的日子里,弗莱德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他身上的石头越长越多,多到遮住了他的脸,让巴德都看不清他以前总爱做的那些嫌弃的表情。
巴德只能在他清醒的时候一遍遍告诉他:“哥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他希望弗莱德听到后能够撑下去,即便这很痛苦,但巴德不想让弟弟就这样死去,死在病痛的折磨里,死在名为爱的谎言里。
他们天生就是更亲近的人,理所应当,巴德觉得自己要救弗莱德,就像如果出事的是他,他相信弗莱德也一定会来救他一样。
他们的血脉里就注定了这一点。
弗莱德的病似乎很少见,巴德已经尽自己所能的去寻找医生,然而始终没有人能够治疗弗莱德。
这太糟糕了。
转机发生在某次登岛后,就在巴德再次求医失败后,在某些船只旁听到了关于手术果实的消息。
恶魔果实,能让人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巴德第一次知道恶魔果实的事情,他很兴奋,这个世界果然很有趣。而且,如果手术果实真像传言那样厉害,那他就可以救弗莱德了。
一不做二不休,巴德开始改变策略四处打听手术果实。很快,他有了线索。
巴德拿着大价钱买来的地图在一座无人岛上找到了那颗或许能够拯救弗莱德的果实。
这颗果实浑身土褐色,表皮上长着圆圈状的纹路,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吃下去却险些让他直接吐出来。
吃下去后没有任何感觉,巴德只能试探性的触碰弟弟脸上的石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颗顽固的石头在他手中软的像是一摊泥。
巴德不由得眼前一亮,这股力量真的能救弗莱德!
他当即开始准备为弟弟剔除这些碍眼的石头。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逐渐的他感觉到了棘手,满手都是血,比弗莱德那双天生明亮的眼睛还要红。
他意识到他似乎正在杀死弗莱德。
巴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断的剔除顽固的石头,捏合坑坑洼洼的皮肤。然而弟弟的身体却越来越凉,充满活力的眼睛虚弱的睁着。
巴德疯狂的用双手去触碰弟弟的肌肤,双手捧住弟弟的脸,愈加冰冷的触感让巴德倍感绝望。
巴德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慢慢陷入了弟弟的皮肤里。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想。
手术持续了一个整日。
...
...
弗莱德醒来时,岛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