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光线,奥拉找到了座通体灰白的尖顶教堂,锋利的栏杆包围着教堂,唯一能够出入的大门紧紧闭合,一把沉甸甸的锁落在门上,在锁的外围包裹着圈圈锁链。显然这里不欢迎外来者的造访。
奥拉确认粉色的光线正是通向教堂内部,并且再度出现了震颤与闪烁,这次要更加明显。
奥拉心下微沉,轻松的翻过了铁栏杆。
“你似乎知道里面有什么?”
弗莱德隔着栏杆悠然开口,一路上他安静的有些过分,直到抵达目的地他那浮于表面的沉默才褪去再度变为让人捉摸不透的模样。
奥拉能感受到弗莱德投在自己身上的打量与玩味,但她不准备解释什么。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与其欺骗这个立场不明、行为举止奇特的男人,不如继续维持她们之间岌岌可危的脆弱联系。
奥拉侧过身微微仰头:“走不走?”
弗莱德怪笑一声,将栏杆往两边拉开,在他的手中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圆形入口出现。
奥拉不由得再度感叹:真是方便的能力。
她们没有从大门进入教堂,而是找了个偏僻的侧门。刚一进门,眼前的视线就变得有些昏暗了。厚重的石墙阻隔了光线的透入,唯有接近天花板的几处雕花玻璃迎接着光亮,当阳光穿透它们进入时无一不分散成七彩的斑驳洒落。
中央摆放着祭台,这里并不是奥拉记忆中能作礼拜的中厅。
这里空无一人,粉色的光线在略微昏暗的环境下陡然被衬托的显眼,此刻正扭向正南面的另外一扇门中。
奥拉和弗莱德穿过那道大门,很快一个装饰繁杂的木制小房间出现在她们眼前,奥拉猜测这看起来像是衣柜的装置估计是教堂中的忏悔室。
粉光直直指向里面,奥拉上前小心的拉开忏悔室的门。就见在比外面更加昏沉的小隔间里,一个带着兜帽的人蜷缩在地上,她低低垂着头对于门被打开没有一点反应。
她的怀中还抱着个小婴儿,睁着清澈的大眼安安静静的待在温暖的怀抱中,哪怕见到了外来人,这个脆弱的小婴儿也没有发出啼哭,而是转动大眼睛看过来。
露玖则站在兜帽人的身侧,是这个昏暗角落里唯一的光亮。她的手轻轻搭在兜帽人的肩膀上,透明的手掌稍稍贴进了兜帽人的身体里。
露玖见来人是奥拉面色一喜,但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
“她的状态很不好。”露玖收回手,“抱歉,我担心她出事,就留在了这里。”
虽然以她现在的状态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尝试着像保护艾斯那时那样燃烧自己企图渡给这个濒死的可怜人一点温度。露玖虽不认识这个兜帽人,却也不愿看一个无辜的生命悄然逝去,更何况还有一个孩子正在见证死亡。所以她留了下来。
露玖双手交叠站在奥拉身前,没有过多解释自己食言的行为。
奥拉也不追究,介于弗莱德还在这里,她只用眼神安抚了下有些不安的露玖。
奥拉让开入口,给弗莱德留出位置:“找到她了,你快看看她的状态还好吗。”
说罢,奥拉又看了眼露玖。她这句话既是在呼叫弗莱德也是在向露玖明确表示自己会想办法救她。
露玖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船长,悄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奥拉衣兜里的魂珠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弗莱德完全没注意到奥拉与露玖之间的事情,听到奥拉的的声音原本还摊在后面座位上的弗莱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慢吞吞的走入小小的忏悔室内。
他蹲下身与兜帽人齐平,两个手指捏着抬起了兜帽人落下的兜帽。
奥拉踮着脚往里看,正瞧隐约看到了兜帽下的脸。
兜帽人真的是金妮!
她的脸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小石块,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哪怕弗莱德已经近到身前她也没有醒来。
弗莱德再去做什么检查奥拉都没在意,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金妮露出的小半张脸上。
“怎么,很可怕吗?”
直到弗莱德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奥拉才堪堪回神。
奥拉吞咽了口还是觉得喉咙干涩,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这种怪病远比隔着屏幕看到的更有冲击力。
她还很年轻,那张脸上的雀斑与陈年往日的晒斑交叠,那些生动的痕迹过去是否也会因为她扬起的笑脸雀跃。
她是如此真实的人。
奥拉沉默了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睡着了。”弗莱德像是故意的,蹭着奥拉的肩膀走过,再次回到了座椅。他大剌剌的靠着椅背坐好,手臂搭在椅背上,“准确的说,很接近休克。挺不过来就要死喽。”
“哈?你不是医生吗?难道这种情况你也束手无策?”
奥拉无法理解弗莱德轻描淡写,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尖刺与刻薄,即便她知道硬要说的话弗莱德并没有救人的义务。
弗莱德盯着奥拉看了一会,眼神瞄向奥拉腰侧的漆黑长刃:“你把那刀夹在我脖子上会比现在更让我有动力。”
“嘿,别生气嘛~我当然也想救她,青玉麟病可不多见,倒是很有研究价值。”弗莱德一如既往的轻浮,他在奥拉的不满快要发泄出来的时候话音一转,“不过,她还在等人来吧,我不能擅自开始,那样或许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毕竟她都为了这件事,不顾危险独自下船跑掉了。”
弗莱德的话并没有安抚到奥拉,奥拉毫不客气:“你果然知道点什么,别告诉我是你怂恿她下船的。”
弗莱德当即摆出一副被人冤枉委屈兮兮的表情。
“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