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普鲁伊特嗅到了股危险的气息,眼前的女人要比长牙兔子棘手的多。
女人没有继续管挣扎的路飞,她捏着路飞软软的胳膊,轻轻一跃,靴底踩在黄色的绒毛上,单手叉腰姿态闲适。
“是没见过的朋友呢。”女人笑意盈盈,“荡秋千吗?”
你看我是在拿命荡吗?
普鲁伊特掐着嗓子,略有些讨好的笑了声。
“您真是讲笑话,可以拉我一把吗?”
女人反手抓住路飞踹过来的脚,闻言点了点头:“可以呀~”
还没等普鲁伊特感谢,女人随手一甩,路飞就被扔了出去。
路飞还想伸手抓住长牙兔子,可四肢却怎么都不听指挥,完全无法动弹。
在他即将掉下去时,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您这是干什么呀——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至于和他置气吧~”
两个人的重量让普鲁伊特抓着的毛断了两根,剩下的不知道还能支撑他们多久。
普鲁伊特扬起脸笑意勉强,颤抖的声线是明了的祈求。
“哎呀。”女人蹲下身,指腹从普鲁伊特枯瘦的手指上滑过,像是把锋利的刀随时可能割断维系生命的毛绒。“放开他,你不就能活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死一个人还是两个,这很好选。
普鲁伊特微楞,哪能不懂女人的言下之意。作为一个商人,他一直很喜欢这样直白的选择,永远只会偏向自己地选择。
反倒是一直把这孩子带在身边才是他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追根究底这一切都要怪奥拉。
这孩子也不过是陌生人,他到底为什么要听奥拉的话呢。
这太奇怪了,从遇到奥拉开始,普鲁伊特所有的一切就都被打乱了。
普鲁伊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心中升起片刻的犹豫,最后被他自己无情的掩盖。
他垂头:“抱歉呐,路飞,总得有人活下去。”
这句话也是说给他自己的,总得有人活下去。
他松开了手,掌心的温热骤然消失,变成了孤寂冷漠的风。
女人很满意普鲁伊特的选择,她畅快的大笑,很守信用的把普鲁伊特拉了上去。
而普鲁伊特只是沉默的看着路飞坠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孩子原本能肆意变化的身体没能再发挥作用。
他被风袭卷,偏移、翻滚。他面露恐惧,是对死亡真切的惧怕。他的眼睛在燃烧,可能是愤怒普鲁伊特的背叛,也可能是愤怒最后也没找回自己的帽子和哥哥。
可唯独的,他的眼里没有怨恨。
无论他被风如何改变下落的轨迹,他都努力的将自己掰正,哪怕以背部着地的死亡率更大。他都要用那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上面置他于死地的大人们,如此执拗。
就像是奥拉的眼睛。
总是如此。
时间似乎在某一刻转回了阿盖瑞斯号坠落的那天,普鲁伊特无比地后悔。
那天他就不该为了两个疯子的疯言疯语回头,是她们让他变成了人渣,是她们造就了今天的结局。
普鲁伊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可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双棕色的眼眸。
她当时说——要去。
明知道会死,改变不了什么,还是要去。
简直是疯了。
太不理智。
可今天普鲁伊特才意识到,疯病也是会传染的。
普鲁伊特疯了。
被掩盖的犹豫踢开了胸腔的冷漠,被莫名心境影响的普鲁伊特做出了人生中最大胆的行为。
他跳下去了。
他迎着风下落,他开始咒骂自己的反悔、咒骂奥拉和米琳。
唾弃一切眼前的事物。
唯独双手诚实地像是游泳一样滑稽的摆动,可离路飞就是还差一段距离。
高高在上的女人并不意外这样的展开,她看多了这种无聊的戏码,对于普鲁伊特送死的选择她尊重,并且愿意送他一张三途川船票。
女人抽出腰间的燧发枪,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闪着金色的光。没有人发现,那子弹的形状非常诡异,像是个小小的齿轮,竟也能向普通的子弹那样穿透空气,一往无前。
就在普鲁伊特主动脱掉遮挡半张脸的宽松外套时,子弹从后击中了他的左侧背脊。
没有穿透,没有伤口。
倒是普鲁伊特咬破自己的唇角,滴滴血洙溅落。
被风带到了还差一臂远的路飞脸上。
“蒙脸男!”
路飞焦急的大喊,他再次尝试伸手去抓,这次得到了眷顾。可他没有去抓长牙兔子让自己不在坠落,而是紧紧圈住了普鲁伊特的身体,小小的人急速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他苍白的脸怼到脸前,普鲁伊特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他想救他,也掩盖不了前一秒是他背叛了他的事实。
烦躁涌上心头,他双手按在路飞脑后,像是要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挤压。
接着他与路飞上下调换,让自己背朝地面。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普鲁伊特缩起身体。
“嘭!!”
相比两人的生死一线,女人就要悠闲的多了,漂亮的白鸟承载着一身黑色皮衣的她,从高空稳稳降落。
她没有说话,白鸟就主动掀起翅膀为女人扇开了空气中炸开的灰尘。
白色的翅膀为她清开一条干净的路,她停在深坑旁若有所思。
烟雾久久未散。
她饶有兴趣的盯着浓雾。
真是稀奇,居然还没死——
“你、你别死啊!”
路飞坐在普鲁伊特身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咳....”普鲁伊特吐出一口血,他把哭哭叽叽的小孩一把挥开,“你要给我压麻了!”
“唔......蒙脸男你真的不会死吗?”
普鲁伊特胸前的衣衫上沾满了血,他的身下更是蔓延出一滩红色的液体,这庞大的出血量显然吓到了小孩。让他都没有注意到普鲁伊特的变化。
普鲁伊特还想装死呢,可不想让小孩的哭声引来那个女人。他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手伸进衣服里掏了掏,没过多久一个瘪掉的袋子出现在他手里,里面还有些红色的残留。
“血袋,不是我的血。”
这是普鲁伊特行走江湖的保命手段之一,大部分时候装死确实很管用。
路飞嘴巴微张,不太能理解,但又觉得厉害,呆呆的发出了个“啊”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