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阿斯领命而去。
闻讯赶来的阿尔刻迈翁听了小公主的一番话,近乎虚脱般地松了口气:“阿斯克勒庇俄斯在上!我的小主人,您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伊菲又指着现场消极怠工的奴隶,蹙眉道:“他们是自愿来的还是强征来的?”
“有一部分是强征来的。” 阿尔刻迈翁满头大汗:“但医师和护理人员也在倒下,最开始倒下的那批自愿者将恐惧散播了出去,来报名的自愿者很快就变少了,因此只能强征……”
“你们承诺军功和高额补贴了吗?”伊菲又问。
“承诺了!”阿尔刻迈翁大声道:“奴隶自愿者会被赦免,自由人和公民自愿者会被授予军功,还有高额补贴,这些我们都说了!”
“但是……”阿尔刻迈翁苦闷地摇了摇头:“我的小主人,您看看圣域里现在的情况,塔耳塔洛斯亦不过如此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圣所里没有秘密,眼下还有谁敢往这个深渊里来?”
伊菲直接从公牛背上跳下来,毫不犹豫地往圣域里走。
菲利波斯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出面拦下:“不可!”
“让我进去。”
“不行!您若是被污染侵蚀,我该如何向国王和王后交代?”
“不用你交代,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负责。”
伊菲说完这句话还对身后的随行人员来了句:“你们留在这里,保持社交距离,圣域里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我的小主人……” 一把年纪的菲利波斯头疼极了:“请赦免我的无礼!”
老统领说着就伸出大手打算把小公主捞回来,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伊菲立刻发动【时滞】,以每秒30点的蓝耗,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老鹰的爪子,轻飘飘地跨过大门,一脚踏进了医神的圣域。
菲利波斯惊呆了,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小公主站在矮墙内,指了指阿尔刻迈翁,又指了指刚刚加入神庙工作的随行医师:“他们还在这里,不曾退缩,甚至不曾恐惧,我便更没有后退的道理。”
“这是一场战争。”小公主继续说道:“统帅在战场上若不能身先士卒,又如何叫士兵们效死?”
“我理解您的意思。”菲利波斯见阻拦不成,也跟着迈进了圣域:“那至少请让我跟在您的身边吧,我发过誓。”
伊菲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阿尔刻迈翁手下的药剂祭司悄悄露头,一本正经道:“话说回来,我的同事们恐不恐惧我不知道,至少我是真的怕得要死……”
“……”
小公主努力绷住神情,也一本正经道:“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药剂祭司咧了咧嘴,故作烦恼:“那能怎么办呢,毕竟我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像前发过誓。”
医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以及奥林匹斯圣山的诸位神祇作证。
鄙人宣誓……不论身在何处,无论男女、贵贱、老幼,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为病患谋求福祉,并检视自身,不行一切奸邪悖乱之事……
大祭司阿尔刻迈翁想起自己很多年前立志从医时宣誓的情景,一时感慨万千。
“请允许我向你们表达敬意。”伊菲郑重地朝所有医护人员行礼。
留在圣域里的医师们看起来颇为动容,一个接一个地朝小公主隔空致意。
伊菲在圣域里转了一圈,看向随行的阿尔刻迈翁:“志愿者里没有女性吗?”
“嗯?”大祭司显得有些懵:“还要召集女性吗?”
“这么说你们在召集志愿者时从未考虑过女性?”
阿尔刻迈翁像是碰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概念,既无法理解又不知所措。
伊菲无奈了:“你不是说人手不够用吗?不够用的话还卡什么性别?招募志愿者的时候把女人们也收进来啊……”
“这这……”大祭司犹犹豫豫了半天。
“这成吗?她们的男主人会不会觉得冒犯?女人们能在污染面前保持足够的理性吗?宙斯在上,我可无法管理一群尖叫的女人……”
更为关键的是,按照习俗和传统,女人不能学医!
不过考虑到这次净化污染的一系列手段都是小公主提出来的,阿尔刻迈翁出于某种直觉便咽下了这句话。
伊菲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你以为那些居家隔离的病患都是谁在照顾?”
“……”
阿尔刻迈翁下意识地就要跪下了:“请原谅我的冒犯……”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召集女性志愿者,一样给军功,一样给高额补贴,就说这是我的意志!”
“还有,找工匠来把外面的矮墙拆了,圣域要扩大,男女病患还得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