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您父亲的矛,现在也将是您的矛,且矛尖永远朝外!”
没有献祭,没有奠酒,时间紧迫,这并不是一场正式宣誓。
但卧室内无人怀疑誓言的真实性。
宣誓结束后,阿伽门农挥挥手,令众人退下。
克吕泰娅最后一个离开,国王叫住自己的妻子,若有所思道:“若冥界的君主不曾怜悯我……”
“克吕泰娅……我深爱的妻子,好好将伊菲抚养长大,以后她就是迈锡尼的女王……”
下城的市集里传来了午后的第一声钟响,国王夫妇的长女骑在一头洁白的公牛上,头戴日冕冠,身披亚麻袍。
为公主牵引骟牛的是阿里斯泰德的老父亲菲利波斯,四个宣过誓的军事统领之一。
为公主代执权杖的,是卡利阿斯家年仅二十岁的拉马科斯。
那根纯金打造的实心权杖实在太重,不是伊菲这个年纪能拿得起来的。
作为权杖辅佐者,拉马科斯代为持杖时须得戴上手套,绝不能直接触碰杖身。
他将不能说话、不能随意走动、不能背对公主,就如同一个活着的置物架。
公主走在哪里,他就得把权杖立在哪里;公主要是原地停下,他就得跪在旁边将权杖高高平举。
拉马科斯也是国王的九人贴身护卫之一,伊菲之前在阿伽门农的梦境里见过他十五岁的样子。
阿特柔斯当年被谋杀时,拉马科斯和阿里斯泰德两人的父亲都不欲插手王室的内部倾轧,故而选择了袖手旁观。
偏偏拉马科斯和阿里斯泰德出于个人情谊选择跳出来维护阿伽门农兄弟,之后又跟着双胞胎外逃。
事后,这两人的老父亲在提厄斯特斯的统治年代失去了所有权利。
阿伽门农夺回统治权后,恢复了两位老父亲的荣誉。
拉马科斯和阿里斯泰德本人也成了国王的贴身护卫,很明显要在将来接老父亲的班。
即便他们都不是家中长子。
老实说,那四位老统领无论是立刻宣誓的行为还是誓言的具体内容,都挺令伊菲感到吃惊。
尤其是菲利波斯和卡利阿斯,毕竟他们在上一次站队时选择了旁观。
结果被儿子们的决定牵连,又因为儿子们的牵连复起。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这一次他们原本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即便迈锡尼的王室会因为瘟疫受到冲击,但这一切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大可以躲起来高筑院墙,直到下一位国王上位。
可他们选择了发誓,就算仪式不太正规,他们也选择在神明的见证下发誓。
对于希腊人而言,这种誓言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承诺,而是会引发神怒的自我诅咒。
伊菲真的很好奇,是什么驱动着他们发下了这种誓言?
牛背上的小公主憋不住话,直接开口询问。
牵牛的菲利波斯闻言一阵讶异,面色复杂道:“我的小主人,人不能总是做错误的选择……至少也要对一回才像样吧……”
……
在传令官、书记官、医疗官、以及十数个国王卫队成员的陪伴下,这支一看就不同寻常的队伍缓缓往下城赶去。
伊菲特别想快一点,可队伍的人数一多行进的速度就很难快起来,□□那头用来装畐的骟牛更是快不起来。
在古希腊,一个人要如何使自己看起来具有“神圣感”?
答案是美,极致的美。
这个时代的人信奉“人神同形”,他们相信诸神一定有着最完美的身躯和容颜。
因此,作为一个被神明眷顾的凡人,伊菲的外表必然也要足够出众才有说服力。
为了看起来光辉、和谐、超然于世,伊菲再一次把自己打扮成了一棵叮叮当当的圣诞树。
她的身体还太小,她还不能依赖躯干本身的强健和匀称来展现神圣。
伊菲只能通过洁白的外袍、灿烂的首饰、平静的面孔以及自信的仪态来给自己猛刷BUFF。
赫拉在上,希望迈锡尼人看见她这副样子能够相信自己并没有被神灵抛弃。
被瘟疫侵袭的迈锡尼也并非神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