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藻月奇怪道:“你不是散人吗?我以前还听说过你的名字。”
“耿女侠想入我门下,我派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燕见峰道。
“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叙旧?”苏侯春建议道。
乌藻月摇摇头:“不必,没有什么好聊的,我是来找你的。”
“那么,我们便先行告退了。”燕见峰道。
说着,那两人朝乌藻月与苏侯春点头示意,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乌藻月心事重重,直觉幽暮谷的事并不简单,也许庄奉卿从一开始便被重重包围了。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呢,乌盟主?”苏侯春彬彬有礼道。
乌藻月回过神来:“啊,我想问问我可不可以拿点钱?不对。”乌藻月反应过来,理直气壮道,“我要钱,给我钱。”
苏侯春没有立即答应她,问道:“需要多少钱,又要去做什么呢?”
“两……两千两。”乌藻月的语气渐小,毕竟,那确实是一笔很大的钱,“要叫一文先生改宝典内容。”
“关于谁的?”苏侯春问道。
乌藻月一顿,道:“我不能告诉你。”她现在已经察觉到,有很多人在暗中盯着庄奉卿。
苏侯春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是关于庄奉卿的?”
乌藻月眉头一皱,没有回答,苏侯春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如果是关于庄奉卿的,那么,我不能答应你。”苏侯春道。
“为什么?”乌藻月问道。
“没有为什么,这是秘密。”
乌藻月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刚才,你和燕掌门在这里,是不是就在讨论庄奉卿的事?”
苏侯春反问道:“你很关心庄奉卿?”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那么,你知道你的这位朋友,现在在何处吗?”苏侯春问道。
乌藻月警觉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庄奉卿与牧松之涉嫌盗窃武林秘籍、杀害天枢阁小堂主,我作为武林盟主,当然要为武林主持公道。”
“那不是真的。”乌藻月道,“而且,我才是盟主。”
“是不是真的,得找到他,好好审问才知。”苏侯春道,“另外,你现在对我也要摆盟主架子吗?”
乌藻月猛然惊醒,抱歉道:“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觉得一切都不对,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
苏侯春笑笑:“这未必就不是好事,你这不是开始有了盟主的样子了吗?”
乌藻月道:“当盟主就是摆架子么?”
“难道你不是一直在这么做么?”苏侯春循循善诱道,“你一直在用盟主身份支使这儿支使那儿,不是么?”
乌藻月回想自己做的事,不知为何,感到了一种难堪:“可是,他们都不听我的啊。”
“这只是盟主之道的第一层。”苏侯春盯着她的眼睛,“只拿盟主命令压人,可是远远不够的。”
“那该怎么做呢?”乌藻月问道。
“直接叫别人做事,别人可以抗令,或是阳奉阴违。”苏侯春背着手绕圈,“但真正厉害的人,是叫别人做事,别人却以为这是他们自己想做的,又或者,你没有叫别人做事,别人却不得不这么做。”
“还有这种事?”乌藻月疑惑,“比如呢?”
苏侯春停下脚步,看着乌藻月,微微一笑:“比如说,我和你。”
乌藻月怔住,继而伤心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是我让你觉得我们是朋友。”苏侯春道,“你关于盟主的一切权力都是我给你的,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乌藻月怔怔道:“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呢?”
“因为,我是在帮你。”苏侯春道。
“帮我?”乌藻月觉得很荒谬。
“你觉得不是?你还年轻,许多事看不懂,我若是不将话说明白,只怕你还会傻乎乎地用盟主身份做这儿做那儿,但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不过这都是些小事,算不得什么,就当玩乐了,但这回涉及到了庄奉卿,我便不得不提醒你。”
苏侯春叹了口气,“实话说吧,乌姑娘,一个权力比我还大的人不喜欢他,你若是和他靠太近,只怕会惹祸上身,我早点叫你看清楚,难道不是在帮你么?”
“是这样吗?”乌藻月有点弄不明白,“但你又说我们不是朋友,不是朋友的人,你也会这么帮助么?”
“乌姑娘,我们不是朋友,而是盟友。”苏侯春道,“你不明白吗?”
“这有区别吗?”乌藻月问道。
“当然。盟友,就是有着共同利益的人。”苏侯春道,“你是我在议事堂大会上选定的盟主,在外人看来,我们便是利益一体的。”
“对啊。”乌藻月想起来,“你为什么会选我呢?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
“因为你合我眼缘。”苏侯春笑道。
“就这样?”乌藻月怀疑道。
“这样不可以吗?”苏侯春又叹了口气,“乌姑娘,我连大人物看不惯庄奉卿这样的事都冒险告诉你了,你还怀疑我对你的关心吗?”
乌藻月虽然觉得哪不对,但还是暂且相信了,又问道:“你说有个权力比你还大的人不喜欢庄奉卿,还有比你权力更大的人?”
“自然,就算是我,也得听他的话。”
乌藻月点点头:“我知道了,所以就是他支使你,你支使我,我支使别人?”
“乌姑娘,我何曾支使过你呢?”苏侯春问道。
乌藻月想了想,似乎确实没有。
苏侯春笑了笑:“乌姑娘,你这下明白了吧,以后可不要再这么傻傻的了,如有庄奉卿的消息,你便告诉我,听我给你指示,免得落入危险。”
乌藻月还是隐隐觉得不对,问道:“那个人是谁?”
“乌姑娘,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明白,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懂了。”苏侯春道。
是这样吗?乌藻月觉得脑子一团乱麻。
“好了,乌姑娘,还有别的事吗?”苏侯春关切问道。
乌藻月摇摇头。
“那便走吧。”武侯春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走出去,苏侯春闲庭信步,乌藻月则思虑重重。
刚过了个弯,乌藻月便碰见一个仆役,这人她认得,便叫住了他。
“榜丢的事有消息了么?”乌藻月问道。
“回盟主,没有。”
乌藻月失望道:“好吧。”
苏侯春观察着她的神色,忽而道:“这点事都做不好,杖责二十。”
那人脸色一变,连忙求饶,乌藻月也吓了一跳,忙道:“不必!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为盟主分忧。”苏侯春道,“下人做不好,就是该打。”
“不要!”乌藻月坚定道,“能不能找到人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确定不要?”苏侯春问道。
乌藻月摇摇头。
“好,既然盟主发话,那便不罚了。”苏侯春朝那仆役道,“还不快谢谢盟主?”
那仆役朝乌藻月连连道谢,乌藻月叫他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乌藻月愤怒质问苏侯春。
“乌姑娘,我还是在帮你。”苏侯春道,“我装恶人,替你卖了个人情,从此以后,你在这山庄里,有了第一个忠心之人,你该感谢我才是。”
乌藻月陌生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高兴?”苏侯春自嘲道,“看来,我又是白费功夫,乌姑娘并不领我的情。”
乌藻月盯着他,就在方才,一件小小的事让她识破了苏侯春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