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见青山 >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牧松之在睡前第三次发现庄奉卿无视自己的时候,后知后觉庄奉卿生气了。

这是几乎没有的事,自他们同行以来,庄奉卿几乎总是注意着他,牧松之一发出什么声响,甚至什么也没做,庄奉卿亦是要看看他,好像这样很好玩儿似的,于是庄奉卿一旦不理人,就显得十分明显。

先是安排房间时,庄奉卿没有叫两人房间挨着,后来吃饭时,牧松之把一道菜夹了三次,庄奉卿也没有叫店家再上一盘,直至此时,四人各自回房歇息,庄奉卿居然径直回了自己那儿去,没有到他这里坐坐——此前他几乎每夜总会来,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对酌一会儿后就走。

牧松之给自己倒了两杯茶,喝掉其中一杯,盯着其中一杯发愣。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此前习惯了做一串事情的顺序,前头那一件没做,后头的事竟好似就做不了了,没有先与庄奉卿喝茶,本来要做的整理武功、看宝典、写信,一件也做不成。

牧松之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在房中踱步两圈,最后豁然起身,决定亲自去问问庄奉卿。

庄奉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牧松之敲了敲门,未等庄奉卿回应,啪地便推开门闯进去。庄奉卿似是早知他会来,镇静地坐着,手中摩挲一个茶杯,抬眼瞧他。

牧松之本来是要来卖乖的,但是一见庄奉卿闲适的样子,不知怎的心头火起,回身关门,气汹汹地冲到他面前兴师问罪道:“我都没有喝茶你居然在这里偷喝!”

庄奉卿放下茶杯:“我喝茶还要问过你的意见?”

牧松之一窒,下意识地要反驳,转念一想,宝贵的说话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闲扯上,便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在生气为什么不理我我做错什么了?”

庄奉卿反问道:“你喝茶这样的小事会问我,在众人面前装自己有秘籍这样的大事怎么反倒不问了?”

牧松之这回不敢说话了,悻悻然坐下。

他坐下,庄奉卿反而起来,走到他身边,自上而下地俯视:“牧公子真是好大的能耐,连盗秘籍这样的大事都能担下。”

牧松之一听他阴阳怪气,又忍不住生气,还有些委屈,对他怒目而视。

庄奉卿又道:“今日的额度用完了吧?”他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又转回来,“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你就用这点时间好好想想理由。”

牧松之却没有顺他的意,直接预支了明日的额度:“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

“我只知道这样很危险。”庄奉卿看着他道,“待出了这地方,恐怕你走两步就被人埋伏十次。”

“他们早就盯上你了我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个麻烦!”牧松之唰地起身,不甘示弱地顶回去,眼中隐隐带着泪水,但他竭力忍住。

“这是我的事。”

牧松之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心中的委屈达到了极致。

庄奉卿话一出口便知失言,补充道:“对不起,我是说,此事背后必有蹊跷且十分危险,我不想让你牵涉其中。”

他这么一说,牧松之反倒觉得没趣,道:“说的也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是我自作多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庄奉卿放缓了语气回道,“我是担心你。”

牧松之把眼泪憋回去,复又坐下。

庄奉卿也坐回去,问道:“除了诱出如尘道人,你还拿他与三堂主做了交易,是不是?”

牧松之点点头。

“你拿他换了什么?”

牧松之指了指庄奉卿。

“问我的事情?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反倒假手旁人,还要赌上自己的安危?”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牧松之反问道。

“你想问什么?”

“你和舒觉星的事。”

庄奉卿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睫,沉吟不语,似在思考着什么,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整个房间就被这清晰的敲击声填满。

牧松之将其当做庄奉卿心虚的沉默,于是心头又涌起一阵悲哀与愤怒,还有一点难堪,眼眶又不争气地泛起泪水,但又不肯示弱,便霍然起身,留下一句“我就知道”,转头夺门而出。

庄奉卿忙追出去叫住他,牧松之不听,径直回了房间,砰一声震天动地地摔上门,惹得乌藻月与古序也都探出头来看,被庄奉卿打发回去了。

牧松之摔到床上,紧紧蒙着被子,一时烦躁无比,脑子一团乱麻,只有满腹委屈。待得过了一会儿,侧耳仔细听时,外头没有了声息——庄奉卿走了,于是从被底钻出来,躺在床上开始哀怨。

他真是太无奈了,明明是为了庄奉卿做的这件事,结果反倒被他骂了一顿,好吧他说了是担心自己,这点可以原谅,可是一说到舒觉星又犹豫是什么意思?牧松之恨恨地蹬了蹬腿,真是太可恶了!

他,他哪点可恶呢?牧松之愣了一会儿,也是,好像他不说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是他的私事,但是自己想知道啊!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牧松之蓦地想到,好像自己一开始就认定了在舒觉星的事情上庄奉卿不会据实相告,为什么?舒觉星除了聪明了一点儿、好看了一点儿、与庄奉卿相处久了一点儿,哪里值得忌惮?脾气这么差,对庄奉卿还很坏!是了,忌惮,我在忌惮他什么呢?

牧松之寂静地望着头顶,心念电转,随后唰地将被子拉到头顶。

我害怕我不是特殊的,牧松之明白了,是了,我怕有人抢走他的心神,抢走他所有特别的对待。

我喜欢他。

牧松之遇见的人不多,庄奉卿这样的更是从未得见,他好像与自己有种天然的默契,不管自己在想什么,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给出什么怪异的暗示,庄奉卿全都能心领神会,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用多说。更何况两人是生死之交,几次共同对敌,也曾交换过彼此的秘密,交换过秘密的人就被拴在一起了不是吗?

在白水镇的夜里、断雁崖的底下、弥懿的旧居、幽暮谷的洞中,流眼泪的庄奉卿、喝醉的庄奉卿、有些伤感的庄奉卿,自己全都见过,每一面都觉得可爱极了。

酝酿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流到嘴里咸咸的,牧松之擦了擦,坐起来,摸过爱情宝典,心想倒要看看还有哪些痴男怨女像自己一般可怜。

看了一会儿,不管哪个故事都会想到自己与庄奉卿身上去,但是他们又都不是自己,那些故事太轰烈了,太残忍了,总有一个死去的、忘不掉的旧情人,牧松之不想要这么决绝的故事,他只想要庄奉卿一点小小的喜欢。

牧松之看得烦闷,又把书扔到一边,开始思索庄奉卿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