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来呢?
况且连翘对他有的是救命之恩,只是区区一个玉佩罢了,算不得什么。
连翘无奈:“我信你不是坏人了。”
赵焕的眼睛一亮。
连翘接着道:“只是这玉佩,我万万不能要。”
“我身份低微,拿这个,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会有人盯上我的。”
赵焕应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毕竟他随身佩戴的玉佩都这样不俗,而他外面穿的却是粗布麻衣。
他头发乌亮,唯一的发带却是棉布做的,更别提绣花暗纹了。
赵焕安抚道:“这个不怕,上次被拐,我母亲后怕不已,给我安排了侍卫,我会让他们远远护卫你的。”
连翘心道果然,赵焕果然是大家子。
寻常人家可没有侍卫一说。
连翘不禁心道,她真是一步一个贵人。
如此她更要推辞了:“你我身份有别,救命之恩你早就还过了,那个坎肩够我救你十次了。我反而还要感激你,你的衣裳让我活过了冬天。”
赵焕不答,反而盯着连翘,他道:“你的唇有点干了,我们先去喝茶。”
“或者你急着回荣府,我们就明天再见。”
连翘舔了舔唇:“我不急,但我想,今天最好能一次说清楚。”
她无意攀附旁人,即便那人是她救过的,情意非凡。
找到连翘,见到连翘无恙,赵焕已经非常高兴了,即便听到这些话,他也没有黯然。
人在这儿,又不可能跑了。
荣府败落了,但荣府大夫人的弟弟是武安侯,二夫人的父亲是礼部尚书,子侄上门是常有的事,他大可以跟这两家说好,登荣府的门。
至于将连翘带走……反而无法给她安稳。
赵焕拉着连翘的衣袖,左右看看,往茶坊走去。
连翘不得已,只能先把玉佩收起来。
她跟着赵焕坐在了茶坊角落,伙计上过茶后,周围就没什么人了。
赵焕将茶往连翘面前推了推,连翘端起茶,吹过后,喝了几口润嗓。
赵焕跟着喝了起来,待将茶盏放下后,他没忍住,纠正道:“我的命其实很值钱。”
连翘觉得好笑:“看出来了。”
赵焕:“而且在牙行,其实是你先给我吃糕点,我才将里面的衣裳脱下来给你的,一码归一码,坎肩报答的是喂食糕点的恩情。”
连翘直觉,她今天是将玉佩还不回去了。
赵焕话里话外都是她对他有大恩,他要报答,即便她是个丫鬟,他也不在意。
连翘问:“若我收了玉佩,你算还完了恩情吗?”
赵焕一呆,摇了摇头。
连翘于是问:“那你要干什么?”
赵焕道:“我们共患难过,能重逢更是有缘。”
“……我原本想去牙行救你,但去迟了,牙婆已经将你卖了,而牙婆骤然心疾离世,关于你的线索尽断,我找不到你,心急如焚,找到了,自不能只是见一面就放下。”
“应该时时见着才对。”
“我们是朋友啊。”
赵焕眉头舒展,对,就是这样。
这回换连翘愣住了,原来京中放出抓牙人的风声是因为她。
她是正月进荣府,牙人是正月被抓,准确来说,这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而赵焕,据柳柳所说,也是正月逃出去的,他分明是尽心尽力了,奈何趟赶趟,这才赶不及。
即便如此,赵焕还是找了几个月,直到今天,瞥见了她的侧脸,就认出了她。
连翘心里被触动了,酸酸软软的。
这样的朋友,她怎么能因自己的身份就推远了呢?
连翘轻轻点着茶盏,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对,唯有朋友能做到这种份上了。”
“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我感觉你很熟悉。”
连翘朝赵焕笑了起来。
赵焕感觉心缝里像是开满了花,连翘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在牙人手里,他只是提出了一个逃跑的想法,连翘就想也未想地说要帮他,甚至出谋划策,只为让他不被牙人抓住。
那时,她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便长久地留在了他心里。
他很想抱抱她,护着她,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
赵焕道:“你在荣府的事,我还不知道。”
既是朋友,问一下很合适。
这没什么好瞒的,连翘一一说了,她着重言明,她在荣府当丫鬟过得还不错。
赵焕即便出身好,也不能将她要走。
换给赵焕当丫鬟?
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