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令李怀德出乎意料的是。
嘉容用衣袖用力揩去脸上的眼泪,认真摇头,“不好,我不会听大哥你的话,我不能因为忌惮外面的一点风言风语,就不去关心把我救回来的谢哥哥,那是很不讲良心的事,大哥。”
李怀德愕然不已。
嘉容攥着小拳头,倔强地望了望他,跟着,一句话不说,自己推轮椅走了。
李怀德凝望住嘉容的背影,眉头复杂蹙住,在他眼里,这个小堂妹从来都是乖巧,胆怯的。
即使遇见了让她不好拒绝的事,也只是暗暗皱着眉将事做完,而从来都不说不的。
可这次,却为了谢安,果断出言顶撞他。
李怀德看见过一次谢安和嘉容说话时的样子,谢安眉眼总含笑,温温柔柔的,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浪荡和勾人。
而每次谢安说话的时候,嘉容并非习惯性坐在一旁闷不吭声,反而小心看着谢安,无比认真听他说,认真得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谢安那样的男人,难保小姑娘不会不沦陷……
抱抱不会是已经……
李怀德想到和杨家的亲事,感到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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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嘉容,她第一次顶撞李怀德,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但她明白,如果不顶撞,她以后就不能给谢家哥哥送吃的了。
嘉容第二天如常去谢家,发现谢家好像来了客人,然而嘉容走进去,看见的却是李怀德领佣人拿着好些礼物。
是一些平常都难见到的珍贵药材,嘉容看到他这个阵仗,顿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李怀德望一眼,含笑坐在一旁,剥着花生吃的谢安,回头,对谢太太恭恭敬敬见礼,“谢婶婶,前些日子,多亏了谢兄找回抱抱,却还害得谢兄身体出了问题,我把家里最好的药材拿来给他做药。”
“怀德……”谢太太有些懵,“你这也太见外了……”
谢安则远远地坐着,不动声色,偶尔撇一眼李怀德的神情,还有他身后的一堆药材,无声笑笑,然后,继续垂眸剥花生。
一副并不太在意的做派。
李怀德的下一句,话锋却转了,“谢婶婶,我们多年邻里了,我听说,谢兄他在国外,惯来风花雪月,而且似乎总跟一些洋女子不清不楚的样子,当然,怀德也不过是听了一耳朵,如果说错了,还请婶婶不要生气,就当是我胡诌了。”
谢太太脸色微怔。
嘉容不知道李怀德到底想说什么,但隐隐感觉话头不太对劲,于是喊了一声,“大哥。”
“谢婶婶。”李怀德不理会嘉容,继续跟谢太太说:“您知道的,外面那些人,很爱胡说八道,即使是没有的事,也要说出个五颜六色出来,抱抱来看望谢兄,是应该的,可抱抱她又跟杨家有婚姻在身,如果总来谢家玩,传出了什么不好听的风言风语,谢少爷不在意,可抱抱不能不注意……”
谢太太略微回过一点味来,她不知所措,只得往儿子那看了一眼。
“大哥,别说了。”嘉容这才听明白李怀德的意思。
他这是说谢安会影响她的声誉。
嘉容脸色变得异常难堪、愤怒,大哥怎么能当着谢太太这个做母亲的面,这样说谢哥哥呢?
她感到羞愧难受,谢太太是个多温柔亲善的人啊,谢安还救了她,可大哥却竟然在别人家说出这么为难人的话。
她慌乱抬手捂住谢安两边耳朵。
谢安抬眸,小姑娘好像生怕他听到什么难听的话语。
他眨眨眼。
“谢哥哥。”嘉容冲他摇头,“你别听。”
谢安听不见她说的什么,但忍不住勾起唇角,“没事儿。”
嘉容很生气,把李怀德从谢家拉了出去。
“大哥,你不该在谢家说出那样话。”
李怀德面无表情,“我只是实话实说。”
“大哥。”嘉容忍无可忍,语气很重,“你知道吗,你今天的行为,让我在谢家,在谢婶婶和谢哥哥他们面前,觉得特别无地自容!”
说完,嘉容再不理会他,自己推轮椅离开。
李怀德怕她摔倒,要来推,嘉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自己走。
李怀德的做法,让嘉容在谢家感到无比惭愧,她是红着眼睛回到家的,李二太太等人看见她这样,问她怎么回事。
嘉容咬咬嘴唇,瞪李怀德一眼,没说,别过头去,径自回屋睡觉。
李二太太等人隐约看出,是李怀德惹了她,李大太太就问,“怀德,你把抱抱怎么了?”
李怀德不肯说,也回房去了。
一家人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