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以后去外面等哥哥,不要来哥哥房间,不太好。”
嘉容也知道她往外男房里跑不合适,即使是哥哥一样的谢安,她没多想,识趣离开了。
今晚谢安本来又早早犯困睡下的,但谢太太怕他伤胃,把他硬喊起来,让他替她缠线团。
谢安便套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困困倦倦地耷拉着脑袋杵在谢太太身边。
一双眼睛半睁不睁,只看到笔挺秀气的直鼻在那立着,他的鼻子远看很直,但近看,实则眉骨处有一点很细的骨头微微凸出,边上还沾着颗小细痣,细碎的前额发丝时不时地从细痣上扫过。
母子俩正在说着闲话,不过是一个写字,一个说话回。
谢太太温柔笑着问:“璧人,前些日子,你耳朵的事,我写信同莉小姐说了声,莉小姐说要给你找个这方面的外国医生看看呢,你看莉小姐回国也有好些日子了,怎么也不写信问问人家可有平安到,什么时候再准备来家里玩。”
“妈。”谢安漫不经心笑,“我问这些做什么,她想来就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谢太太抿抿唇,“莉小姐是个……”
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谢太太瞥见了嘉容身影,只好住口,笑着推了谢安一把,“抱抱又来看你了。”
谢安当即抬头,往嘉容身上扫了一眼,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又忽然转过了头。
而不像平常那样,一见到她,就勾起嘴角懒洋洋往后靠,好整以暇开口:“又带什么好吃的,给哥哥了?”
嘉容看他好安静,有点奇怪,没多想,转头跟谢太太说了几句话,谢太太没多久,说困了,就回去睡觉了。
谢安见状,终于开口,“不早了,哥哥也要回去睡觉了。”
“哥哥等等。”嘉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写道:“我家明天就要搬过去了,不能经常来给哥哥送吃的了。”
谢安看她写完,嗯了声,“行,哥哥知道了。”
嘉容说完,却迟迟没有走。
“还有什么话要同哥哥讲,嗯?”谢安看出了她的犹豫。
嘉容于是趁机说道:“谢哥哥,婶婶讲的对,莉小姐独自回家,你为什么不写个信关心关心人家呀?”
谢安随即笑了,“小姑娘,怎么还管起哥哥的事来了。”
嘉容看他一副毫不在意,一点都不体贴人家莉小姐的样子,忍不住为他的感情担忧,“谢哥哥,你应该给莉小姐多写写信的。”
“不写。”谢安莫名其妙,直接拒绝了,而后,好笑道:“抱抱,人家莉小姐已经要同人订婚了,这些事哥哥不太合适做的。”
嘉容呆住。
莉小姐要和人订婚了?
难道?
就是因为他耳聋吗?
嘉容怔怔望住谢安。
灯光下,重伤过后,他的脸始终要显得比以前苍白很多。
明明每天都在睡觉,但眼圈总是青青的,像是没睡好。
嘉容猛地回想起,上回在他床底下看见的纸团。
一切都明白了。
都!明!白!了!
莉小姐知道谢安耳聋,和他分手,同旁人订婚去了。
所以谢哥哥这些天,才总萎靡不振地睡觉,而那些纸,都是他不好意思,偷偷窝在被窝里,哭的。
然而这么大的事,这些日子以来,谢安却从未提过半句,仍如常说笑,要不是嘉容无意撞见,根本不知道。
嘉容更愧疚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她想了半天,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承诺般,轻轻说道:“哥哥,耳朵听不见……也没事的,我长大以后,也会对哥哥你,很好很好的。”
谢安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