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嘉容想起谢安刚回国那天,一直坐在走廊下吃“巧克力”,他似乎,也和她一样爱吃甜的,想到这,她补了一句,“那妈,你明天就蒸豆沙馅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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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去上学,然而第二天真的要去了,嘉容心里还是忍不住笼罩起一点阴影。
虽然昨天大家都在夸她弹弓打得很厉害,但她还是有点怕,怕有人拿闹肚子的事背后笑话她。
所以早上起床后,她比平时更显得心事重重。
李二太太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忍着困意说要亲自送她去,昨晚,李老太太头疼病发作,李二太太在床边照顾了一宿,天不亮又给嘉容蒸了一笼豆沙馅大包子,很累了。
嘉容不想让母亲再为自己操心,拒绝了,说她自己可以。
到了族学,大家都还没有来。
嘉容在心里先松了口气,拿出七巧板玩着,但她玩得心不在焉,听到门口有一点动静,便将注意力往外面放。
不多久,有几个学生来了。
嘉容赶忙将头垂得低低的,脑子里却在不断思索着,待会他们要是问她怎么来学堂了,身体好了么,那日她到底怎么了,她要怎么回答呢。
她正在肚子里不断揣摩着应付的话语,谁知几个学生看到她,只像往常那样,喊了声抱抱打招呼,然后便趴在书桌上不动了。
嘉容有点怔愣,意料之外。
但紧接着,她彻底呼出口闷气。
原来。
他们并不是很在意那件事。
此时嘉容感到,多日来罩压在头顶上的阴霾尽数褪去,一丝明媚春光洒在脸颊上,她腼腆地,悄悄笑了一下。
没一会儿,陈菱也来了,她看到嘉容意外了一下,之前陈菱也去李公馆看过她,但嘉容不好意思见人,每次都躲在房里不肯出去。
陈菱没问别的,只说:“抱抱,你的病好点了吗?”
“好了,姐姐。”
陈菱好像怕她多想,很快转了话题,“对了抱抱,快到杨博他爸爸的忌日了,他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回来,这次还是不从平城回来吗?”
突然提到杨博,嘉容愣了下。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从小定亲的未婚夫了,回过神来,才慢吞吞摇头。
“我不太清楚,这些年虽然杨博和我大哥都在北方读书,但这几年不太平,尤其是平城那边,几个势力打来打去,所以也不知道杨家这次能不能赶得回来,如果不能,说不定干脆就不回来了。”
陈菱顿了顿,问,“那怀德大哥,他会和杨博一起放假回来吗?”
嘉容摇摇头,“大哥放假肯定回来的,但杨博就不知道了。”
现在都不太平,尤其是北方,放假这个事,还得看情况决定。
嘉容说的怀德大哥,是她大伯的儿子,她堂哥。
李老太太原本是不想让他去北方读书的,一是不安全,二是觉得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怕他学坏了,但嘉容她爸说,现在时局动荡,男孩子不能呆在湘城,要去外面读书开眼界才行,就送他去了北方一个国学学校念书。
杨博虽然和他不是一个学校,但都在北方,离得近,偶尔会一起约着回来。
陈菱哦了声,没再谈这个事。
“今天不是有谢先生的课么,他怎么还不来?”
嘉容眨眨眼,“不知道呀。”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抱在手里,用油纸包着的几个豆沙馅大包子。
她怕又像上次一样闹肚子,所以包子只敢吃一个,都没怎么吃饱,闻着香香甜甜的大包子,嘉容忍住了偷吃。
谁知道,谢安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来族学。
后面包子都凉透了,嘉容听学生们议论才知道。
谢家哥哥的女朋友莉小姐生病了,谢安跟王老先生请了一天假,送莉小姐去医院,不能来了。
嘉容愣了愣。
好吧。
她只好可惜地把大包子重新塞进布口袋里,回去热热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