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容本来还有点勇气的,可她现在已经被莉小姐夸得头都晕了,她怕到时候打不中反倒还让莉小姐笑话,她于是沉默摇摇头。
“还是算了,我不行的……”
“抱抱。”谢安笑意散漫,但不容置疑,“抱抱答应过哥哥的,要说到做到。”
嘉容是个较真诚实的姑娘,没办法,看看莉小姐,还有围观的学生们,只好慢慢伸出手,将弹弓从青年的手心里抓过来。
可她还是忍不住,犹豫地望了一眼谢安。
谢安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
“没关系的,打吧。”
嘉容转回头。
拿稳弹弓、石子。
这里围了这么多人,可那墙头上的几只噪鹃胆子却不小,若无其事立在树上用嘴清理背后的羽毛。
打这样一动不动挂在树上的鸟,对以前的嘉容来说,是信手捏来的事。
可多年的轮椅岁月,让她心里没有一点底了。
嘉容认真观察距离,瞄准一只,然而在打出去的那一刻,却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打下来。
一阵安静过后,莉小姐的声音猝然响起,“妹妹厉害的。”
嘉容抖着手,猛地睁开眼睛。
树上少了一只,往地下瞧,被打落的一只噪鹃此刻正在地上痛苦叫唤着呢。
身边的学生,第一次认认真真,难掩惊艳地望着她。
有个平时爱偷偷玩弹弓的小男生,还忍不住主动开口请求。
“抱抱,你打得好准,可以教教我吗?”
闻言,这一瞬间,嘉容只觉得压在心里好多天的阴影,忽然散开了一点,她第一次敢抬起头,正眼看大家一眼。
忍不住,露出浅浅一点笑容。
“可以的。”
-
将最后一只噪鹃打下来,嘉容怕自己迟迟不回家,会让母亲担心。
临走前,她找了下谢安的身影,这会儿他的女朋友莉小姐已经回去了,只剩下些学生们。
学生们练箭不用他理会,他就独自一人倚在了角落安静处闭目休息,地上还躺着她的那个九连环。
睡着的谢安不像平时那样,看谁都带着笑。
而是呼吸浅静,没一点声响,像个壁画一样沉默。
嘉容盯着被他丢在地上的九连环。
她想了想,伸手去捡。
谁知刚伸出去的手,就被另外一只修长手腕给拦住了。
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一双眼眸,正笑意深深地盯着她看。
“怎么还有人,趁着哥哥睡觉,来偷东西呢。”
他刚睡醒,声线慵懒带点沙哑。
嘉容一听到他误会了,就慌忙解释,“我没有哥哥,这个九连环它是我的,本来我不打算要了的,可刚刚看到你把它扔到地上,以为你不要了,我才想着再捡回去的。”
谢安显然也没想到,“这九连环是你的?”
嘉容点头,“是的。”
谢安低低笑了声,“原来是抱抱的呀,我还以为我怎么运气那么好,一回国就白捡了个玩具。”
这个隔壁哥哥总爱这样笑,嘉容却不太好意思听下去了,默默垂下脑袋。
“如果谢哥哥想要,我可以送给你玩的。”
“那就谢谢抱抱了。”
谢安揉了下额前睡乱的碎发,反应过来,“这是要回去了?”
“嗯,这么久不回去,妈妈会找我的。”
“自己能回去么?”他问。
嘉容颔首,“可以的。”
“行。”谢安不再多说,“去吧,谢哥哥还要上课,就不送你了。”
嘉容点头。
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她想起今天谢安硬拉着她打鸟的种种。
若有所思回头,再次望了一眼谢安方向。
他好像很困,又继续睡觉了,一阵春风夹着点春寒吹过去,他下意识地将身上狐狸氅衣拢紧些。
嘉容慢慢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