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的身子猫在那,透过缝隙看见了独自一隅的人。
他捧着玻璃杯,睫毛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指尖在上面轻点,静谧的样子与周围格格不入。
第一眼看上去,只觉得这人虽然身着休闲,气质却如画中的清冷谪仙,似孤高雪峰,清冷又严寒。
前世楚辞便是因着他这身脱俗的气质,觉着这人并非指令上说的那么恶劣。
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捏碎了她弟弟脑袋的场景。
血花迸溅,进她眼眸,将她的视线染成了红色。
楚辞眼底冷凝一瞬,又恢复了清明。
糊涂的事,她不会做第二次。
再者,老天赐给她的重生,可不是希望她将精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感情上。
他离着自己的位置很远,中间不时就有人影窜动,极难瞄准。
楚辞摸出腰间配枪,她先放了空包弹,瞄准酒吧灯具。
“噗呲”
喑哑的声音无人察觉,子弹在接触富丽堂皇的吊灯瞬间,灯罩碎裂,“哗啦哗啦”下坠。
人头涌动,所有人生怕被灯上洒落的玻璃碎片和电碰到,马不停蹄的往外跑。
现场一片混乱。
但,江晏没有任何动作。
他若有所感的看了天花板一眼,与重新装填抑制剂瞄准他脑门的楚辞,有那么一瞬间的视线相交。
楚辞瞳孔一缩,正欲深究,却见江晏伸出了毫无血色的手,掐住了酒保的脖子。
“嘎嘣”
酒保白眼一翻,彻底失去了呼吸。
几乎是同时,楚辞的枪穿透了他的肩膀。
抑制剂很快在他的体内生效,令他无法动弹。
楚辞从天花板跳下来,眸内冷凝又冰寒,无声息的向他接近。
前世她接到暗杀江晏的任务,并不似现在这么果决。
她在看见他如高岭之花一般的纯净气息后便对任务内容产生了怀疑,心慈手软,主动放弃任务离开,还因此被机关处下达严重处罚,禁闭关了三个月。
现在看他对这酒保下手如此果决,不禁内心嘲讽,自己真是眼盲心瞎。
楚辞已经来到他身后,黑漆漆的洞口抵在他的后脑,只需轻扣扳机,她便能与江晏永世切断联系。
她眸底染上冷意,手指微动。
就在这时,脑海里却传来“滋啦啦”的声音。
机关处用人都会在哨兵脑袋里植入芯片,一是为了忠诚,二也是防止背叛。
不过这些年科技日异月新,这芯片有了新用处——联络。
“行动队楚辞听令,放下武器,将江晏活着带回总部。”
楚辞拧紧了眉。
虽说用脑内芯片联络这事不新鲜,但鉴于芯片的存在会对哨兵脑袋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启动芯片传讯。
是因为她与前世不同的选择,才造就了现在不同的结果?
她拿着枪身体僵硬。
江晏却突然往后倾倒,后脑勺抵紧了枪口。
“长官,不是接了命令,要带我走?”
干净又温柔的声线带了些喑哑,一如当年,他掐着她的腰在床上驰骋,动情时贴在她耳边说:“别忍着,叫的还不够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