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别搁这儿卖乖啊,”奚希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碎成渣的干粮,不依不饶,“你造成的伤害哪是一顿汤锅子所能弥补的,等出去之后,你不请个十回八回的客,这事儿他可过不去。”
“好,奚兄爽快,汤锅子不能少,请客也是必须的,这一来还奚兄的‘债’,二来也庆贺林兄身体康复,咱们合该一起聚聚。出场后休息两天,我就给大家下帖子,第一场就安排在绿柳居如何?”于潜答应地爽快,把时间地点都安排好了,足见诚心。
“什么叫还我的债,为林兄庆贺才是最主要的吧,你俩才是好兄弟,我就是道边捡来凑数的。”奚希假装不买他的帐,故作委屈地控诉。
“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于潜丝毫不以为意,爽朗笑问,“那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早点说,我还能省下一张帖子。”
从大哥口中得知这两人一见面就吵、关系却比谁都铁的林樾也不劝架,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拌嘴。
“来啊,为什么不来?你小子想撇开我自己快活去,我偏不如你的意!”奚希气鼓鼓地回他。
“这不就得了,那你较真个什么劲儿!”于潜笑声愉悦,继续拱火。
“得,得,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明明是个武人,也不知怎么就偏偏长了一张文人的嘴。”
奚希愤愤地咬了一口干粮,抬眼看到对面一派悠然的林樾,立马丢开于潜,转而疑问,“林兄,我这是家里根本就不重视,所以什么事都得自己操持,只能拿这些干饼充饥。你是怎么回事?你身体刚好,怎么也不准备的丰盛些?天气严寒,至少也得有个热汤热菜啊。”
闻言,林樾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明艳张扬的身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想不透彻。
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只笑道:“祖母和母亲也是精心准备过的,大概是她们日常不怎么出门,还不知道有于兄这新式的吃法吧。”
“也对,我大哥、二哥这一路考过来,带的也都是这等现成的吃食,于兄这新式吃法,大概还真是新近时兴起来的,所以咱们都不知道。”奚希挠挠头。
“不错,不错,我表妹昨晚还真提了一句,说是城北新开了一家叫做“溯回斋”的小馆子,排面不大,菜式却很新奇,这些新式吃法都是那馆子老板的巧思。”
于潜点头附和,顿了顿又兴奋地提议,“若不然咱们第一场还是去这个小馆子吧,据说里面还养着清倌儿,吹拉弹唱样样在行,我回去问问表妹具体位置和店名。”
“好啊,去寻个新奇也不错,还能顺道听曲儿。”奚希当即同意,笑问林樾,“林兄呢,你怎么说?”
“我没意见,悉听于兄安排。”林樾从善如流。
“好啊,林兄还是这么痛快,那就一言为定,回去我就着手张罗。”于潜一锤定音。
进入考场的第一晚很快到来了,林樾虽然已经飞升成仙,可以不眠不休,亦可夜间视物,但她没有招摇过市、引人注目的癖好,更加没有挑灯备战、彻夜苦读的习惯,所以便早早地熄了灯,盘膝打坐。
一众学子都懂得养精蓄锐的道理,没有人一上来就使出全力,所以这第一晚非常齐整,到了亥初各处号舍就已是漆黑一片了。
然而大家一起就寝的弊端也很快便显现了出来,不到一刻钟,磨牙的、打呼的、说梦话的便轮番上阵了。
林樾看着对面奚希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便随手给他和于潜布了个隔音的结界。
次日清晨,听着二人惊奇地感慨自己果然是睡神、在什么地方都可以酣然入梦、居然还睡得这般神清气爽,林樾不由莞尔一笑,昨晚布下结界时的那一丝带人作弊的愧疚终是消散了。
随着第二个傍晚的到来,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众人再无闲心闲聊,都凝神静气地在灯下斟酌文章。
拥有金手指的林樾很难体会到众人紧张的心情,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今日份的计划,在大哥的口述下弯成了整篇文章的草稿,便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了。
奚希看得艳羡不已,却完全没时间和精力跟她胡侃了。
夜半时分,在最后一盏孤灯熄灭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林樾的号舍前面。
拥裘而眠的林樾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面前一脸不悦的酆都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