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祖母找我来有什么事?”林樾清浅一笑,如闲话家常般问了一句。
史承印闻言心中一紧,好在很快就意识到这次并没有感到那种直击心房的凛然威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没有当场失态,赶忙疯狂地给史氏使眼色。
“这人老了啊,就容易念旧,再加上你们大哥病势沉重,祖母就格外想念你们几个还在外面的孩子,这不就想着都把你们接回来,大家每日里都热热闹闹地在一处才好。”史氏瞥了史承印一眼,一边感慨,一边拉过林樾的手,轻轻拍着,以示慈爱。
“嗯,劳祖母记挂了。”林樾面无表情地应和,敷衍的意味十足。
“好好的女孩儿家,怎么这手上这么多茧子?倒是跟你大哥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有的一比了。”史氏强忍着不快,尴尬地把话题往世子林樾身上引。
“嗯,听三表舅说大哥的病情加重了,所以我特意请了主修医道的二师兄子岑真人来为大哥诊治。”林樾不以为意,顺势引见白子岑,“这位便是子岑真人。”
“哎呦,这位道长看着年纪不大,居然已是真人了吗?失敬失敬!”史氏信佛,一向对道家无感,但听说对方是主修医道的真人,还是面色一喜,当即丢开林樾,忙不迭地起身欲向白子岑行礼拜见。
“不敢当,不敢当。”白子岑连忙以灵力托住史氏,“我是青晏的师兄,太夫人也算是我的长辈,不用多礼。”
“姑姑……”檀儿都已经是仙君了,也没见姑姑你对她这样恭敬?
史承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正欲再次开口提醒,耳畔突然传来清凌凌的一线声音:“慎言。”
史承□□中一凛,硬生生地改了口:“既然檀儿有心,咱们还是快些请真人去为世子诊脉吧。”
“对、对,请真人随我来。”史氏连忙引路,“樾儿病体沉重,难以起身相迎,怠慢不恭之处,还望真人海涵。”
白子岑微微蹙眉,但见林樾面色如常,便也没有说什么,只向来温润的声音难得冷了几分:“太夫人言重了。但丑话还得说在前面,所谓生死有命,白某诊脉容易,却难以保证这病一定能治。”
“真人肯来诊治,林家阖府上下已是感激不尽了,不敢强求疗效。”史氏怅然轻叹,“唉,兰陵周围的名医都已经请遍了,却连病因都未能查明,樾儿他、樾儿他……”
史氏眼眶微湿,不再多言,埋头在前引路。
“来人啊,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爷不好了!”
“快去禀告太夫人!”
“林大夫呢,快去请大夫啊!”
还未走近,世子所居的主院方向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绝望喧哗,撕破了侯府虚假的宁静。
史氏脚步骤停,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林樾与白子岑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来了。
这场针对林家的杀局,终究是没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