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主,何必跟他废话,迟则生变,还是尽快押回总坛的好。”另一名黑衣人出言提醒。
“不错,捆了带走。”
随着参歌一声令下,有两名黑衣人属下收了刀剑,从怀中摸出一团锁链来,就要往离歌身上捆。
然而离歌却没有给他们束缚自己的机会,他借着这几句闲谈的间隙,已然积聚起了周身仅存的真气,趁参歌志得意满之际,伸指弹开横在颈侧的长剑,然后突然暴起,擎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拼着腰肋各受一剑的威胁,向参歌刺去。
林樾见状目光一凝,电光石火间,她脑中掠过两个念头。
属于现代林樾的那部分在警告:别多管闲事!
属于青晏仙君的那部分却在冷嗤:蝼蚁相争,可七欺一,不公。
而最终促使她袖中真气挥出的,或许是方才所见的、离歌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她见不得这般人物,折辱于围攻之下。也或许是……“林家”、“病弱世子”这几个词,已如钩子般挂住了她的心神。
真气后发先至,堪堪弹开那两柄偷袭的利刃。
与此同时,匕首刺入参歌右胸,直没至柄。
参歌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举起左掌拍向离歌胸前。
离歌抬掌相隔,虽借着反弹之力向后掠去,身形却已是摇摇欲坠,显见得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林樾正欲上前相助,就见自梅林中冲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来,堪堪接住了离歌坠落的身体,然后四蹄不停,载着人一溜烟儿地冲入了梅林深处。
没想到这人竟是早有后招,身陷如此绝境居然还能绝处逢生!
看着被一人一骑疾驰而去的劲风扫落的片片梅瓣在空中盘旋,林樾难掩震惊。
参歌眼睁睁看着离歌消失,暴怒陡升:“追——”
喝声未落,平地忽起一阵狂风。
梅瓣如雪纷扬,一道白影自月下翩然落下,衣袂拂过之处,劲风竟将六名欲追的黑衣人硬生生逼退三步。
月光照亮来人的脸。
参歌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见了鬼:
“林樾?!”
他猛地按住剧痛的右胸,声音因极度的惊骇变了调。
他身边一名黑衣人失声:“不可能!暗主亲自下的‘牵机’,他此刻该在京中呕血等死——”
“闭嘴!”参歌厉声喝止,目光却死死锁在林樾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审视。
没有病容。没有虚弱。
甚至……方才那拦路的轻功,绝非一个中毒十余年、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世子所能有。
参歌忽然笑了,笑声嘶哑:
“好一个定武侯府……好一个‘病弱世子’。”
“你们林家,把这天下人都骗过去了啊。”
他缓缓抬手,六名黑衣人瞬间散开,结成杀阵。
“既然如此,”参歌抹去唇边血,眼中凶光毕露,“今夜,便请世子爷……永远留在这梅园吧。”
林樾静静站着,任由杀阵合围。
识海里,喵统小声吸气:“仙、仙君,他们好像搞了个大误会……”
林樾没回答。
短短一霎,无数信息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碰撞、重组:兄长中毒、暗主、梅园埋伏、与自己酷似的脸……他们认错人了。他们把她当成了那个命在旦夕的世子林樾。
巨大的荒谬感与冰凉的危机感同时攫住她。承认?否认?哪一个会让她更快地触及“暗主”和“牵机毒”的真相?
月光下,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参歌胸前染血的匕首,扫过另外六把如临大敌的兵刃,最后落回参歌那双交织着恐惧、惊疑与狠决的眼睛上。
她忽然极其轻微地,勾了下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却足以让对手心神骤紧的笑。
“哦?我为何在此?”她重复了一遍参歌的惊问,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夜月色,“不如你先答我——”
“谁准你们,在我林家的地方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