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开幕式,周捷早早到了,候在升旗队伍中。三月底柳絮不算多,但足球场这边离月牙湖近,她光站着,就有毛茸茸沾上,低头在理衣服。
各班方阵十五人,排头的人带队举牌子,三班的是方明镜。
赵翎衣站在二班的第三列候着,正好和他隔了两米的距离。
“早上我看见你追公交车了。”赵翎衣回头讲,“我让司机停一下等你,他没停。”
“嗯,谢谢。”方明镜拿着名单,还在核对方阵到场人数。
“你平时多久出门?”赵翎衣问。
“早上。”
“几点?”
“六点多。”
“六点多少?”
方明镜没回答,开始拿着名册核对人员。
人齐了。
他拿着表往主席台走。
奏乐起,周捷擎旗走到最前方,方阵其后,踩点入场。
周捷完成作为主擎旗手的第一次升旗。
等开幕式结束,袁擢还有表格要交,周捷换好衣服就归队。高二坐在看台上,三班的位置离主席台不远。
位置给她留好了,就在郝瑶和黄弦欢之间。
谢老师运动会也请假了,由老路来带三班。老路的管理比较松散,给大家发了手机,就一人坐在前排打盹。
上午都是高一的比赛,她们纯看热闹。郝瑶带了一副扑克牌来,几个人围在一块打干瞪眼。
方明镜带着大包零食过来,是拿班费买的,这会儿分给大伙,并且发配任务:“写写加油稿啊,咱们班几条啊。”
没人听进去。
方明镜又跑到男生堆里,运动会手机自由,这伙人也在集体开黑。
见方明镜来,邀请他。
方明镜没加入,他坐在朱豪的身边。
“干嘛?”朱豪操作的角色一下脚滑掉下来教堂,他眼神从屏幕中移开,觉得这人很奇怪。
“就剩这个位置了。”方明镜笑,“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不要。”
“是什么?我来加你。”方明镜点开了游戏,展示自己的段位,“来吧?”
朱豪手操作停了一下,感觉没骨气:“你找的代练?”
“自己打的,和我打一局就知道了。”
“……你别坑我。”
扑克重新洗牌。
这把结束,周捷很自主,来讲规则:“这样,最先输的写五条加油稿,然后递进。”
312默契地“嚯”一声,也没人有意见。
许一津第一个败北,她很不爽周捷:“你这么想写,能不能自觉点输掉?”
周捷得瑟:“实力不允许。”
许一津找半天才找到笔,又没纸,还是后排的男同学撕了两页给她。
“那写什么好?”
“都行,随便写的,加油就行。”
“写你俩百年好合行不行?”
“……”周捷翻个白眼。
几局下来,加油稿攒了不少,又由输家许一津去送。
袁擢还在主席台帮忙干活呢,她过来,举着摄像机和他打声招呼,转头去广播台交稿件。
广播台基本是播音生的天下,许一津寒假的表演兴趣课,台词课和播音培训重叠,一起混了一个寒假,还算相熟。
稿件有个审核人员,和许一津聊起来,也没注意内容,直接把稿件递过去了。
“我祝愿高二三班的周捷和方明镜百年……”意识到念出来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播音生想要刀了审核人员的心都有了。
周捷举牌的手停住,果然大家眼神过来,她真没想到许一津这么能耐,还真给送出去了。
她四下张望,寻找方明镜。
最后定住,方明镜在笑。
“快啊,快啊。”朱豪激动地拍一下方明镜的大腿,“打断他。”
广播停顿了可能三秒,继续讲:“难遇的奇才,能够在赛场中突破亚洲记录,报送奥运赛场,为国夺金。此条来自高二三班的许一津。”
这份欲盖弥彰让312笑瘫了。
播音生后面这一段完全是胡掐的,她心悸需要吸氧,让审核人员自己顶上,又嗔怪许一津:“谁说没有完美犯罪。”
“临场反应很好啊,来发表一下感受。”许一津把镜头对像播音生。
“职业生涯差点断送。”
播音生是当时补弱时期和周捷相熟的人,她要去厕所,和去三班是一条路,便跟着许一津一块走。
到三班的位置,她也没走。
这会儿许一津回来,丁迹笑得受不了,眼泪都出来了,周捷踢踢她,觉得太夸张了。
播音生还是认识周捷的:“你们仨都得我补课,补偿我弱小的心灵。”
周捷歪头去数落许一津,后者毫不畏惧挺起胸膛:“你没反对啊。”
周捷真服了,她倒不是害羞,但确实给人添麻烦了。
“可以吗?”播音生本来在和周捷聊,又看着方明镜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又问他,“可以吗?”
许一津继续拱火:“他应该很乐意帮助证婚人。”
方明镜答应下来:“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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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不用早自习,312睡了到快八点,才匆匆忙忙爬起来往操场冲。
上午周捷有一场三千米要跑,早餐是方明镜带来的,她抠着馒头,小口小口在咽下。
周捷嚼了几下放着了,还有半个没吃。
“不再吃点?”方明镜还特意去排队买的手工红糖馒头,“酸奶呢?”
周捷又喝了一口酸奶,没在吃了:“我怕我等会吐。”
报三千米纯属逞强,马拉松的五公里真和杨更清说的“散步”差不多,可在学校运动会有了竞争意识,她没想夺冠,但也不是很愿意垫底。
至少倒数第二名吧……
“你不吃给晕了,”丁迹坐过来,掏了两个能量胶棒给她,“吃点。”
周捷接下,放兜里没吃。
方明镜从背包里拿了一盒巧克力,当时赔罪买的,朱豪没收下,正好给瓜分掉。
周捷给面子的吃了两根,她才发现方明镜包里鼓鼓囊囊,拉开口看,全是充电宝。
这帮人……
“该拒绝就拒绝,”周捷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个,“背着多重,也不是开电厂的。”
“没事,平时也这样。”方明镜说。
李彪凑过来,他包里也有不少,调侃周捷:“昨晚打牌输了,他五个我两个。”
周捷眼神瞬间从生气变成鄙视。
方明镜瞪一眼李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