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天,周捷在阳台上捡到飘落下来的宣纸。
她摊开看,言、寸、犬、法,呃,不认识。
于是她去姥姥,姥姥认识:“玩火犯法。”
“哪有玩和火?法我也认识。”
“这是繁体字,书法要写繁体。”姥姥说着质问,“我昨天问到厕所好臭。”
“袁擢拉外面了。”周捷心安理得选了个背锅侠。
她呆了,立马收起来。前天她用个塑料袋做降落伞成功后,想着要不搞个热气球,结果把厕所烧得一股塑胶味。
她记得自己清洗干净作案现场了,怎么会被楼上方明镜发现?
于是,周捷敲响了四楼的门。
方明镜还在练习,开门的是方爷爷,她说找方明镜。
能有摸鱼的机会,方明镜吭哧吭哧跑来门口了,周捷直接摊开宣纸,问他什么意思。
方明镜小脸煞白。
方爷爷替他念出来了:“讨厌书法。”
周捷:“?”
方明镜盯着她,夺过她手里的宣纸,皱巴巴揉成一团。
周捷倒是对方明镜刮目相看了——他居然会繁体字!要知道,她学播音看稿读字,已经遥遥领先幼儿园同学了。
她一周只去一次,念稿也是那几篇翻来覆去的字,可方明镜不一样,他天天都能学,天天都能练。
怎么可以这样!
到小学她还要怎么遥遥领先?
周捷决定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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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食堂贩售汤圆。
今日恰逢侯雪晴生日,这周返校时,就说要请大伙吃汤圆。
周捷不知道,让方明镜帮忙买礼物太没诚意,快递又来不及,还挺抱歉。
“没事,我围巾也赶不过来。”郝瑶完全没这自觉,“哎呀,室长收到我的第一条围巾得多感动。”
侯雪晴也没放在心上,她说:“不送也没事。”
怎么可能不送。
周捷决定周末去挑个粉色玩偶,侯雪晴最喜欢这种小玩意了。
下课后,周捷先跑去食堂占了个位置。
不止有她们是有人送汤圆来,还有些家长也进来了,坐在食堂等小孩下课。
一个穿着风衣的阿姨过来,坐在了六人桌的另一端。
周捷挪着屁股到中间,和她:“阿姨,这有人了。”
风衣阿姨转头时,周捷才发现她的妆好浓,全套都上了,睫毛浓长,眉峰尖利,口红吐得绯红,这个年龄段来说,是保养得很好。
“噢,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她站起来,去到了旁边的一桌,这下低头去问等待的同学,“我能坐这吗?我等女儿。”
等到首肯后,才再次坐下。
周捷没挪窝了,就坐在中间,等到许一津和郝瑶把蛋糕取回来。蛋糕小,就四寸的,拿宿舍公费买的,主要吃个气氛。
十一月许一津生日也这样做的。
“周捷是哪天生日的?”许一津问。
“六月二十一。”周捷回答。
“那岂不是亏了一次?”郝瑶说,“高三没法了一块。”
“咱们宿舍没有寒暑假生日的?”
“也不是,杨更清是暑假生日的,但她……你知道的。”
郝瑶已经把毛线拿出来了,似乎每到冬季,都会毛线热,上个冬天蒲淼也勾了一条,没算好尺寸,又洗缩水了,最后给她家狗做了摆拍道具。
“今年就是啊,端午正好碰上黄弦欢生日了,给她补过的。”许一津也在勾毛线,比起郝瑶的笨手笨脚,显然从容。
郝瑶睨她一眼,没回。
六人桌,坐了四个人,许一津在场,黄弦欢没来。
下课食堂陆续来人,熙熙攘攘,挤不上号。
一旁的阿姨对面坐下个同学,紫色校服,周捷转头看清那张脸。
王怡。
似乎有感应般,对方也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又默契转移开视线。
周捷拿着小本,去记要给宿舍带的早餐,算明早的动线。
“豆浆要刘记的吧?他家是多色豆子的,挺香的。”周捷问郝瑶,“你减肥,让他不放糖就行了。”
“可以吗?排好久呢。”郝瑶还聚精会神勾着,“哎,忘了第几股了。”
“嗯,没事,我早点去就行。”周捷又在小本上把侯雪晴的豆浆替换掉了。
侯雪晴和丁迹抬着保温箱进来了,把汤圆分出来,一个人一份混合汤圆。
打开盒子,还很烫呢。
“你给叔叔阿姨说感谢没?”许一津对着丁迹说,“耽误人家挣钱了。”
“哎呀哎呀,”丁迹嬉笑,坐下来,“咱们劳力偿还,挨个给室长大人做清洁。”
“我表姐送的,爸妈忙着呢。”侯雪晴把筷子分好,坐下来,“吃点看看手艺怎么样?”
周捷挑了一半汤圆放在碗盖上,放在中间让她们夹:“我晚上回家,你们多吃点。”
众人也没客气,优先让吃中间的。
吃完汤圆吃蛋糕,蜡烛插上了。许一津去随便找了个家长借打火机,回来给点上了。
周捷留意到旁边王怡对面的人起身,在收拾打包盒。
王怡还坐着,没走。
察觉到周捷的视线,重新盯了回去。
等阿姨走了两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重新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一样的流程:从保温盅里拿处盒子,递到王怡面前。
王怡继续吃。
不止周捷,312其她人也发现了。
没人聊,打算继续刚才没讲完的,杨更清却评价:“没什么不好的,菜式不一样的话能吃两种。”
郝瑶被呛到,咳嗽不停,许一津给她顺背,侯雪晴递了张纸,都有动作掩饰尴尬。
丁迹和周捷对视一眼,杨更清家里的事情,就她俩稍微知道一点。
杨更清可能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