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三天雨后,生活老师终于不做人了,拉闸空调插座。宿舍闷得要死,她们围在电扇开关面前在研究。
“打不开啊?”
“扭一扭三档,看能不能转。”
“不行,转一下就停了。”
……
“上面有写说明。”周捷正在刷牙,满嘴的泡泡,她还蹲在地面上找领带夹,“是谁挤了我的牙膏?”
“哪有说明?”侯雪晴刚回来,鞋袜沾了些沙子,刚去给猫铲屎,她坐在位置上拖鞋,“热死人了。”
“就在上面写着。”周捷漱干净泡泡,把牙刷牙膏放在漱口杯里,走进屋里,“洗衣液沐浴露洗发水随便用,但别挤我牙膏啊。”
丁迹拿着自己的小风扇在吹,低头刷短视频找风扇开启方法:“那你说谁用的你牙膏了?”
风扇居然真的没有说明。
“谁用的谁知道。”周捷认为牙膏是比较私人的东西,她伸手去扭风扇的开关,回忆食堂风扇的打开方式,“长按并转动一圈,三档最大,吹三档吧。”
风扇运作起来了。
丁迹跳起来:“神奇呀。”
周捷满意。
侯雪晴直接把裤子脱掉,只剩个内裤,拎着裤子走阳台去了。
“找到小黑了吗?”郝瑶在刚把衣服晾上去,突然冰手摸一下侯雪晴的大腿,对方冰得叫了一声。
“烦死了你,”侯雪晴说着嫌弃,也没怪她,“找到了,在树上,撵下来了。”
周捷对这一惊一乍的亲密还是不太适应。
她继续翻找领带夹,又搞得一身汗,但一无所获。
熄灯后,她不甘心地上床了。
风扇转得呼啦呼啦响,风大又冷,尤其是上铺承受的风又太大了,丁迹率先扛不住,请求调到二档。
下铺的杨更清下床去调。
按钮卡死在三档,扭不动。
“不太行。”杨更清说,“卡死了。”
自认肩负重任的周捷爬下床。
她也试着扭,也不行,蛮力一下按钮被抠下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小声讨论。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外面传来生活老师的声音:“312讲什么话,还不睡吗?”
侯雪晴没放在心上:“明天我去报修。”
两人上床躺下了。
风扇呼啦呼啦很响。
开空调的低温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气温高又有风在流动,屋子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更多是一股烧焦的刺鼻味。
蓝光补蚊灯还放在桌上,偶尔会有噼啪两声。
不完全是蚊虫被电的味。
周雪飞的甲醛提醒,是否所言非虚?周捷翻身,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被子,盖住鼻尖。
“窣”一声,有东西顺着床缝滑下去了。
“周捷,又掉东西了。”杨更清睁开眼,去摸蚊帐外的小物件,“眼药水。”
“对不起。”
周捷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睡姿,床和墙的缺缝,不仅没能阻挡被子沾着墙上浮灰,还时不时给杨更清制造惊吓。
她刚调整睡姿,又滑落下一包纸巾。
杨更清叹了口气。
周捷不敢再动了。
本来没找到领带夹就心烦,现在有了甲醛的猜测,周捷东想西想睡不着,躺着干脆开始心里在背古诗,当作巩固。
过了许久,那头丁迹的手机光也灭了。
手表显示十一点半。
周捷爬起来,往下去,踩空一下,扯着栏杆吊着,不免又刮到杨更清的蚊帐,她吓一跳自己,踩稳在地。
杨更清翻身一下。
周捷抿唇看过去,好像没醒。
她蹑手蹑脚到桌旁,拉开抽屉,慢慢滚动滑轨,取出甲醛试剂。
周捷往阳台去。
宿舍面向北门外的马路,路灯尚未熄灭。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说明书,把试剂按着操作放在卡片上,端进室内放在自己桌上。
“周捷。”杨更清轻声叫她。
“嗯?”
“还在找领带夹?”
“不是。”
“你不睡嘛?”
“马上。”
没声了。
门又被敲了一下,这次生活老师声音很小:“312,还在讲话?”
翌日清晨,甲醛测试合格。
宿舍大门口张贴了违纪名单,312室在列。
侯雪晴填写维修的时候,周捷顺便谈判,谈判无效,保持扣分。
三次扣分的话,按规矩是要停宿一周的。
周捷歉疚,早餐时给室友们各买了一份烧卖。
她还是道歉:“我不熟练上铺下床。”
丁迹:“没事,找到了吗?”
周捷:“没有。”
丁迹:“很重要吗?”
重要吗?其实还好。
周捷:“算了。”
“昨晚322室可闹了,没被记。”昨晚实在太凉,黄弦欢跑去找朋友的宿舍睡了,她高深莫测地越说越小声,“322室的班主任就是和生活老师撑一把伞的关系。”
周捷搅拌着豆浆底下的白糖,粗粒摩擦铁盒,只有筷子感觉膈应,碾碎后在豆浆的波纹中,总是甜的。
她端起来,喝的时候偷瞄一眼杨更清。
对方正在吃她送的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