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没管,看了一眼方明镜,对方似乎心领神会般站起来,端起餐盒:“等会吃了放着,我一块洗。”
袁擢也起来了,和方明镜另寻个座位。
桌上只剩周捷和杨更清。
周捷刚要开口,没想到杨更清道:“谢谢你借我帽子,洗好了再还你。”
这一下让周捷噎住,想好的问话顿时卡了壳。
“这么多加分的项目,你为什么非得来抢升旗?”周捷把重音放在“抢”字上。
“有机会为什么不抢?”杨更清并没有掩饰,“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周捷说。
杨更清抬头,眼神清澈,这次终于面露疑惑。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周捷底气不足。
如果不是杨更清突然站出来,更大的可能性是升旗队的另一个成员来顶替,而周捷完全有信心再次夺回——无论是正步水平还是成绩。
年级第一的头衔就是压过一切,何况杨更清坐这宝座从未跌下。
似乎找不到错处了。
关键是杨更清不想让位。
和杨更清聊更多是情绪宣泄,想要解决问题更重要是和杨老师交涉。
周捷没胃口,吃了几口结束,离开前她没忘记:“我会赔你蚊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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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桌柜是一体式,三个桌柜连成一排,成一条线。
周捷的二号桌在一三中间,没有一个明晰的分界线,就会有三号位置东西闯进来。
这是杨更清的笔袋。
周捷看着,没动。
她把蒲淼送的香薰拆开,放在最上层的格子上。
栀子花味的,很香。
没多久,丁迹回来了,还拿着快递箱子。
“什么味?”丁迹问。
“我的香薰,不介意吧?”周捷在挂蚊帐。
“没事。”丁迹坐下来拆快递,“蒲淼给你买的栀子花味的啊?”
周捷跪着打结的手一顿,低下头去看丁迹刚开的快递,同款的香薰正在对方的桌上。
说起来,对比宿舍其她四个人,周捷最熟的还是丁迹。一是因为二人是小学同学,早期还算是有点接触。二是中间人蒲淼,三人偶尔一块玩。周捷和蒲淼坐了三年的同桌,关系自然好。丁迹不是初中本部上来的,和蒲淼是一个柔道馆的,午饭晚上都一块吃,同样处的很好。
原来蒲淼也给丁迹买了。
周捷垂目,尽量自然些:“你什么味的?”
“腊梅味,那等你这瓶空了,我再开我的。”丁迹没察觉,重新把香薰放进了包装盒里,顺手便将快递箱子扔进垃圾桶里。
周捷的垃圾桶。
丁迹跑去洗干净的脚,关上阳台门,打开空调,再把裤子一脱,只剩个内裤,踩着栏杆爬上床了。
周捷抬头无意间就看见她光白的腿。
“你不穿裤子?”她震惊。
“外裤不许上床。”丁迹把蚊帐拉上,从叠好的被子里掏出手机。
周捷盯着她的手机,没说话。
“侯雪晴没拉你进群吗?预缴电费要平摊。”丁迹问着,直接操作发了条消息给周捷,“我拉你,你进来。”
“我交了。”
“交了?”
“交了。”
“你转给她了?”
“我说我交手机了。”
“啊?”
丁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捷,又低头说:“那等之后再说吧。”
丁迹躺倒在床上,脚朝着周捷的方向。
周捷又收拾了一会儿,想起来:“早上不是吵到你们了?”
“是挺烦的,生活老师一直敲。”
“对不起。”
“嗯……”丁迹在玩手机,回答心不在焉。
“晚上我请大家吃麻辣锅吧?”早上太急,周捷这会儿思考对策。
“都行。”
“她们回来午休吗?”
梧桐中学的午休相对宽松,同学都能自主选择是否在教室午休。
“就杨更清和我回来。”
“噢,那我下午去找她们。”
“哎呀,忘了尿尿。”
丁迹又爬起来,踩着爬梯往下。
宿舍门开,杨更清回来了。
“周捷说请吃麻辣锅。”丁迹通知。
“为什么?”杨更清问。
周捷微微靠后,又弓着在理蚊帐线头,这角度只能看见杨更清的半个身子。
要是杨更清不抬头,是看不见她的。
“她说请赔罪吧?早上。”丁迹跑到阳台去了。
杨更清把书包放下,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正在开机。
周捷没想到年级第一也不上交手机。
“我说为什么请麻辣锅?”杨更清解锁完,把包里的练习册拿出来,对着拍照。
嗯?手机用来查题,很符合年级第一的身份。
“想吃吧,我也想吃。”丁迹声音从厕所传来。
“买包辣条分分得了。”杨更清说。
麻辣锅算是食堂的一个定制品,对于普通大锅菜来说,味道很是不错,就是对比外面餐馆的同款,价格不太美妙。
也就住校生打打牙祭会吃。
杨更清觉得六人餐价格分担下来,够半周的饭钱了,就为早起的事情来破费,完全没必要。
可周捷觉得:“你不想和我一起用餐?”
杨更清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才发现顶上的周捷。视线向下,是她被扯下来的蚊帐一角:“那就吃呗。”
“升旗队的是一码事,吵醒室友是另一码事,我是想请室友一块的。”周捷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不吃也不勉强你。”
丁迹出来洗手,抢答:“吃吃吃!或者过两天嘛,我月经吃辣爆痘。”
杨更清没说话。
“都行,看你们时间。”周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