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看海绵宝宝看了大概有三四集,喝掉半杯西红柿汁半杯蜂蜜水,接着就嚷嚷犯困,薛青岩叹口气:“那你是要我送你回家,召唤你的助理来接,还是在这里先打个盹?”
娇娇娇憨地笑了:“我在这里睡。”
薛青岩出于东道主的自觉再问:“可以,不过我这里贫寒极了,委屈我们娇娇了,要去床上眯一会儿不?”
“你陪我去床上睡?”她靠过来,伏在薛青岩的肩头,像只软糯的小猫咪,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薛某看待她,完全就像小学六年级的学姐看待一年级的臭屁小孩,并不觉得被冒犯,摇摇头:“我刚起来,怎么又睡啊,你自己去。”
“那不要了。”娇娇鼓鼓腮帮子,把脸蹭在她肩窝,“我在这儿睡,不要离开你。”
薛青岩察觉到她睡着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心又突然提起来,脊背发寒,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住这儿的?因为演那台话剧的缘故,最近差不多每天见面,已经混得很熟了,对于娇娇的出现接近习以为常,因此一下子疏忽了,忘了问她哪里来的地址。
不过转念一想,薛青岩叹口气,她想要知道这地址可不要太容易,起码三四个信息源,就不要去详细问了,待会儿倒显得自己小气。毕竟按大明星的江湖地位,犯不着对她搞什么幕后小动作。
侧头看一眼,她的睡相好安静,跟醒着时那种叫嚣的小狐狸似的张牙舞爪很不一样。长长睫毛微微颤抖。
薛青岩给她盖好毯子,免得睡着了着凉不知道。
这么一张美人面近在咫尺,令薛青岩又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衾共枕的夜晚,现在差不多同样的情景再现,她的内心释然了。释然的起点,是她想到某个很著名的电影桥段,范老师掀桌,对着接待自己的乙方疯狂叫嚣:“你们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到底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滴,考验?!”
薛青岩还以为,要是自己在多年前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女人,搞不好能察觉娇娇的放电,被电出感觉。毕竟,没有哪个能经得住娇娇给出的考验。除非那人是木头。
现在这个谜底揭露了。
即使在明知自己是好女色的前提下,有这样的美攻在侧,她的心里照旧没有一丝绮念。反而脑海里小卫的音容笑貌(?)越发明晰。她闭上眼睛,呈现在思维幕布上的,不是身边的娇娇的绝世容颜,反而是梦境里身披铠甲对她伸出一只手的卫昭,还自带音响和低音炮特效,放松那句台词:“阿妍,我们会再见面,也会相守。”
她这么注重实际的人,竟然愿意为了这样的空头支票,而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美色。薛青岩睁开眼,目光悠远地看着前方,心头震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矢志不渝?
莫非自己也是一谈恋爱,就会自动get坚定选择心上人的美好技能?
先前她真的很怕自己也是那种朝三暮四的泼才。因为不是有一种说法,恐同即深柜吗,你特别抗拒一样东西,是因为你投射了自己的负面情绪在那上面,她那么唾弃海王,先前一度对以为是魏大小姐本尊的卫昭无比排斥,拿恐同即深柜的逻辑一套,她是真的真的很害怕,她薛青岩其实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现在终于放心了。
她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如释重负,整张面容在整个昏暗的背景里犹如一轮皎月。
“青岩姐,笑什么?”娇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依旧靠在她肩头,抬眼看着她,声音有点倦怠。
“你醒了?”薛青岩试着将她扶起来。
这一次娇娇没有再坚持贴着她,坐端正了,看一眼自己身上盖的那床浅紫色的珊瑚绒毯子,又把毯子掀开看了看,叹口气:“哎,全乎的。”
“什么?”薛青岩不懂她意思。
“全须全尾诶。”娇娇赞叹似的摇头,叹气。
“唔,你又不是在矿洞里打瞌睡,醒来怎么会不须尾俱全?”薛青岩吐槽,“我又不是西游记里的老妖怪,专门吃人。”
娇娇哼了一声:“青岩姐就是爱装傻。我都趁着酒劲儿主动成这样了,往你走了九十九步,你朝我走一步怎么了?我都睡着了,你还不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哪怕亲我几口也好呀,你什么都不做,装坐怀不乱柳下惠,那就是送上门的不吃,以后有你后悔的哟。”
薛青岩好笑,把桌上的酸奶插上吸管递给她,“要是我真的趁人之危做了登徒浪子,对你上下其手,以后才真的会后悔。毕竟我虽然很卑劣,可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弗欺暗室的正人君子。”
娇娇眼眶又有点泛红:“我恨你这么高的道德水准。我宁愿你做个贪图美色的小人。”接了酸奶,忿忿说“就会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我,给我投喂吃的,给我咖啡,给我酸奶,诓我看动画片,打得一手好太极,你敢不敢聊点真东西?”
“可以聊啊。”薛青岩正色说。
但她这样说了,娇娇却又低下头,喝两口酸奶,看向窗外,似乎在欣赏风景,可那外边狂风大作,黑乎乎的,也不见得有什么可赏。薛青岩也不催她,两个人静静待着,只有电视机里海绵宝宝还和派大星在孜孜不倦地说着一些可爱的台词。
大概演完一集,娇娇情绪恢复了平稳,转过脸来,正色问:“你是不打算忘记她了?就算她是这么个烂人,也没有真心,朝三暮四,你还是愿意为她买醉,为她拒绝我这样的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