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轻轻的震动骚扰,沈沐闭着眼睛摸了一把,关了闹钟。
头疼,眼睛也睁不开,醉酒的后遗症吧……跑步就算了,不然今天请假?
意识模模糊糊的回笼,沈沐猛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陈设,又松了口气,在家就好。
昨天跟许汀澜喝了酒,他害怕今天睁眼就在什么快捷酒店的房间,那才要了人的命。
怎么回的家来着?
沈沐隐约记得好像是萧忻带着他回了家,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身上被换好的睡衣,笑了下。
第二个闹钟又震起来,沈沐扶了下沉重的脑袋坐起来,穿鞋推门。
本来是想倒杯水喝,但刚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背影,沈沐一顿,“萧忻?怎么坐在这?”
他吸了吸鼻子,就走到窗边拉开窗户,“这屋里都让你抽成火灾现场了,也不开个窗,鼻子不难受吗?”
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面摁灭,说:“……抱歉,我昨晚上失眠来着。”
沈沐走回沙发边,在他身边坐下,瞄了眼烟缸里面几乎满满的烟屁股,眉头锁得更深。
对方始终低着头,他便抬手兜了下他的脸,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禁一愣,“心情不好?躁狂期过去了?”
萧忻抬手把他的手拉下来,非常用力的抓了一下,却又很快松开。他声音哑哑的,只说:“应该吧……没事。”
说这句话时,他眼神并不落在沈沐的脸上,只看着旁边,又问:“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沐笑了下,“记得啊。”
萧忻猛地转回头看着他,“……你记得?”
沈沐搂过他的肩晃了晃,“感谢我们萧老板接我这个醉鬼回家,我喝多了是不是很沉?你还帮我换了衣服,真贴心。”
萧忻看了他一会儿,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意味,只“嗯”了声,就垂下了眼睛。
沈沐知道从躁狂转向抑郁的这个阶段,情绪大起大落,心理生理都会非常难受,萧忻抑郁的时候,也不愿意说话,便说:“困了吗?我现在就做饭,你吃完早餐,就回房间好好睡一觉,行吗?”
萧忻点点头。
早饭是软糯的白粥,配上在楼下市场买的小咸菜还有沈沐自己腌的咸鸭蛋,简单却滋味不错。
萧忻每次没胃口的时候,沈沐就会给他做这个,再不想吃,他也能喝一碗。
沈沐去换衣服出来,发现萧忻已经把两人的粥都盛好,呆呆低头盯着,也不吃,就在那等,模样乖得很。
他的脚步在卧室门口停了会,才走过去,坐下。
“怎么不吃?在等我吗?”
萧忻也不说话,看他拿起勺子便也拿起勺子,在冒着热气的粥碗里搅合。
沈沐又说:“我刚才发现你帮我把昨天穿的衣服都洗了,萧老板真好,谢谢萧老板。”
萧忻本来舀粥的手一抖,粥液便落到了他的手背,他低头张嘴舔掉,闷闷的说:“不用谢。”
沈沐拿纸的手一顿,盯着那殷红的舌尖,脑海里划过什么,却没抓住。
这个早饭,沈沐的话格外多,跟萧忻说最近的案子八卦,讲各种有趣的事情。这就是他们这几年相处的模式,平时萧忻躁狂期的时候,他是话多的那个,沈沐便会笑着聆听,等萧忻抑郁期,不想说话时,沈沐便会多说一点逗他开心。
饭后,把碗筷都收到洗碗机里,沈沐看了眼表,时间还有富裕,今天没去跑步,现在去上班还有点早。
他走到冰箱那拿牛奶,准备给自己做咖啡,就看到萧忻坐在沙发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沈沐无奈的走过去,弯腰对他说:“去睡觉吧?熬一宿了,还不困吗?”
萧忻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说:“沈沐,我想跟你说件事。”
男人认真的神情让沈沐一愣,他笑了下,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温和的看着他,“好啊,你说。”
“我准备搬走了。”萧忻说。
沈沐嘴角的笑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第二次,萧忻重复的说:“我准备搬走,不跟你合租了。”
沈沐几乎是困惑的,不能理解的问:“为什么?我们都住在一起三年了,为什么要搬走?你觉得住在这里哪里不方便吗?”
耳边尖锐的嗡鸣似乎越来越响了,萧忻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他伸手压在额角,闭着眼不去看沈沐那种表情,他说:“没有不方便,只是我新买了房子,再租房子就不适合了,浪费钱。”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萧忻话刚说出来就觉得这借口他找的可笑,他一个富二代,这么有钱的人,还会在乎一年几万的房租吗?
这一听就是假的,是借口。
但成年人的世界,拒绝有时候也不需要说真话,只要对方说出来理由,不管有多么胡扯,体面的人都会笑着照单全收。
沈沐一向就是那个善解人意,体面的人。
萧忻觉得他会懂自己的意思。
可今天的沈沐却似乎听不懂了,“可以不用你交房租,我交房租好不好?现在我已经工作了,可以独自负担这部分开支。”
萧忻抬头看着他,沈沐又笑着说:“景园的房子你装好可以放着,想回去就回去,这里你也可以回来住,这里离黯很近,再说你也习惯了住在这里吧?”
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期待,这种期待差点让萧忻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他还是闭了闭眼,说:“没有必要给我留着房间,沈沐,我不想在这住了,你找个新室友合租吧。”
其实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真的不能继续和沈沐住在一起了。
昨天从沈沐房间出来,萧忻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他一直在后悔,他后悔居然对沈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那是他放在心里的,无比爱重的人,他居然未经允许的把他弄脏了。
这让萧忻无法原谅自己,这种行为无论再怎么用喜欢用爱美化,都是犯罪,都是猥亵。
李医生告诫过他,双向的病人,在病发期间可能会有不可控的攻击行为,可能会伤害自己,也可能伤害别人。
萧忻曾以为他控制的很好,和正常人一样。
但他昨晚却像变了一个人,坐在沈沐床边,他做完甚至期待沈沐醒来,他可以进一步侵//犯他。
这太危险了,萧忻不敢再赌他会不会继续伤害沈沐。
当然昨晚的事情,除了后悔,萧忻也已经做好了负责的准备。
如果沈沐记得,他准备坦白,无论沈沐想揍他一顿还是跟他绝交,他都照单全收。
可惜沈沐不记得,萧忻又卑劣的不敢承认了,他侥幸的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他就是这样一个恶心的人,还有什么理由赖在沈沐身边,离开或许是最好的做法了吧?
沈沐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你是交了男朋友吗?觉得在这里住着不方便约会?还是……你们要同居了?”
萧忻睁开眼,几乎是立刻反驳:“我没有男朋友,反倒是你……”他闭上了嘴,把剩下的话压在喉咙里。
他有什么资格问沈沐?
昨天看沈沐和许汀澜相处的样子,他们应该会很快在一起,到时候他们才会天天约会,说不定还会很快同居。
搬走吧,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沈沐问:“我怎么了?”
萧忻深吸了一口气说:“没怎么,我就是感觉自己住的自在,自己家里和租的房子总是不一样的。”
“是吗?自己的家……”
沈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问,“萧忻,你说人为什么总在失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