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伦见好就收,卡在降谷零的忍耐极限到达之前,直接翻墙离开了。
少年动作一气呵成,脚下微微借力,身姿轻盈如一片雪白的羽毛,轻飘飘的翻过了常人难以逾越的墙壁,发出的声音几近于无。
……这家伙,真的走了吗?
反正降谷零不信,持绝对怀疑态度。
他强迫自己将大半的注意力转移到组织成员身上,沟通姑且算是顺利,他也如计划中一样加入了组织。哪怕不是核心成员,只是普通成员,也已经开了个不错的头。
但降谷零现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还有另一个问题没解决,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少年离开的那处墙壁。
果不其然,那里很快就传来了声响。
咚、咚、咚——这家伙还礼貌地敲了三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拜访邻居敲的门,而不是大晚上在这里敲着小巷的墙壁!
安瑟伦的想法就单纯多了。他还没忘记刚刚从对方背后出现时,金发青年明显的防备样子,似乎是被他的突然现身吓到了。既然如此,这次提前发出点动静当作提醒,就不至于那么害怕了吧?
——自己可真贴心啊。
安瑟伦真心地夸了自己,便又从墙后翻了回去,落到了降谷零的面前。
——那飘落的身影,简直像落下了一片白色的雪花。
降谷零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句话。
但对上少年的红瞳,他又告诉自己,就算这是片雪花,那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纯白的雪一旦被污染,就不可能再保持洁净的样子。
身为一名公安卧底,永远不能被事物的外表所欺骗。
“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安室君。”
降谷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家伙一直都在听墙角。
他表情冷了下来,语气冷淡:“别以为你还能像刚刚一样威胁我。”
安瑟伦:“过河拆桥不好吧?”
难道你趁火打劫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降谷零忍住质问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卫宫君,你刚刚可赚了不少呢,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安瑟伦不赞同地看着他,“那是我应得的赔礼,是你本来就要给我的,这怎么能用赚这个词来形容呢?”
降谷零:“……”
安瑟伦继续靠近降谷零,无视了青年因为排斥而绷紧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安室君,你自己找到了好工作,怎么能忘记朋友呢?吃独食可不是朋友该有的行为。”
这算哪门子的朋友,他客套客套而已,这人怎么好意思拿这个当借口啊!
“我们难道很熟吗?”降谷零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然而在银发少年靠近的时候,降谷零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友谊的深浅不应该以认识的时间长短而论。”安瑟伦说得头头是道,“安室君,你太狭隘了。”
金发青年后退,安瑟伦就继续靠近。完全没注意到现在两人的距离已经不符合一般的社交距离,他步步紧逼,而青年则节节后退。
降谷零快被气笑了,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啊。
二十多年的人生修养,也能在一朝之间破功。
他隐忍道:“你能不能先停下来,你不觉得靠得太近了吗?这不合适吧。”
降谷零一字一句强调道:“我想我们的‘朋友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就差直说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朋友了。
回答他的是少年投过来的疑惑视线,眼睛如同两颗通透的红宝石,纯净、透彻,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不是你自己说可以做朋友的吗?既然都已经是朋友了,帮我介绍一下工作又怎么了?”
——少年的思维逻辑绝对有问题,这是降谷零的想法。
而刚出生不久的人造人只觉得人类复杂极了。顺手介绍工作给认识的人,难道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安室透都能把身上全部的钱给他了,比起这件事来,分享一下工作又不算什么。
“你该不会是那种人,有了好工作就不想介绍给朋友,免得多出竞争对手,只想偷吃吧?”
安瑟伦看向金发青年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降谷零发现自己是一点也忍不了少年那略显鄙夷的眼神,简直跟被冤枉后扒光衣服扔进冰天雪地挨冻一样难受。
——他必须纠正少年的错误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