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从五代十国逆转到开元盛世 > 第19章 第19章 挣扎无果命悬丝

第19章 第19章 挣扎无果命悬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段记忆在李笼机颅内炸开的同一秒,语寰也看到了。不是通过光膜——是通过她心□□出的那束淡青色光柱。光柱的另一端连接着李笼机脚底的摇光痣,记忆碎片沿着光柱逆流而上,从金色光丝传进淡青色光膜,从光膜渗透进她的护体淡光,再从护体淡光沿着静脉路径逆流回心脏。她在被铁链吊在半空的状态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马嵬坡佛堂里那根白绫收紧前最后一秒的画面——不是杨玉环看到的画面,是李隆基看到的画面。她看到了他捂着脸哭,看到了他虎口上那道淡红色的花粉印痕,看到了他在禁军退出后独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两个字。

“等我。”

她的护体淡光在心口位置炸开了。不是向外炸——是向内炸。所有淡青色光丝同时从她体表往回缩,缩进胸腔,缩进心脏,在左心室和右心房之间的房间隔位置汇成一个极小的、正在急速旋转的光点。光点的旋转方向是逆时针的,每转一圈就有一个音节从她嘴里被挤出来,音节连成句子,句子从她被铁链勒得几乎完全闭合的声门裂里挤出来,声音极哑极低极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怪——你——”

和一千两百年前他在那张简陋木椅上听到的,是同一句话。

冥煞的铁链在这一刻开始全面崩解。不是因为金光——金光在刚才那段记忆闪回结束后就开始急剧衰减,摇光痣的脉动频率从每秒三十次骤降到每秒三次不到,每次脉动喷出的金光已经薄到只能照亮他脚底周围三尺的范围。铁链崩解是因为语寰心口那个逆时针旋转的光点。光点的旋转速度在她说出第三个字时突破了某个临界值,淡青色光从旋转轴心往四面八方喷射,每一道光打中铁链上还在剥落的蓝黑色釉质时,釉质就直接气化——不是融化,不是碎裂,是直接从因果层面被抹除。

七条铁链同时断了。不是从锁链中间断——是从缠在语寰脖子上的那三根链头开始,链头在金青双色光芒的夹击下碎成了最原始的怨念粒子,粒子在空气中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光点吸进去,在逆时针旋转中被还原成亡魂生前的面孔。每一张面孔从光点里飘出来时都在笑——不是怨恨的笑,是被原谅之后才会露出的那种如释重负的笑。笑完就散了。

语寰从半空中掉下来。铁链全部崩断的那一刻她已经在缺氧状态下失去了意识,身体没有任何自我保护动作,直直地往下坠。李笼机用碎掉的右膝和脱臼的左肩硬撑着往前扑了半步,用左臂接住了她。接住的位置恰好是她的后脑勺和颈椎——他的左手掌垫在她枕骨下方,前臂托住她整个颈椎,手指扣在她左肩胛骨边缘。这个姿势在护理学上叫做颈椎保护托举法,他一个程序员当然没学过,但他在她掉下来的那一瞬间身体自己做了这个动作。好像是他的手臂比他的大脑更早地记住了该怎么接住她——在一千两百年前没有接住的人,在这一世的骨堆上终于接住了。

他把她放在骨堆上,用左臂环住她的肩,让她侧卧。她的嘴唇还是灰紫色的,颈动脉三角区上的铁链勒痕已经从深紫色变成了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环形瘀斑,但胸廓在动——呼吸还在,虽然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哨音,但频率已经从濒死前的每分钟八次恢复到了十五次左右。他把自己的右脸贴在她额头上,感觉到她额温正在从危险的低温往回爬,从三十四度爬向三十五度。脚底的摇光痣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啪地一下全部熄灭,像一根烧到尽头的蜡烛被风吹了一下。金光的余温在他脚底停留了不到三秒就凉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极深极空洞的疲惫。他感觉自己被抽走了什么——不是体力,不是记忆,是某种比这两样都更根本的东西。好像是骨髓里有一部分造血干细胞被永久性地烧掉了,再也造不出新的血细胞了。

但他的手没有松。左臂仍然环着她的肩,手指扣在她肩胛骨的边缘,指节已经被骨堆上的碎骨茬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来淌在她肩头衣服上,和他的手背皮肤与她的锁骨之间形成一个极小的血洼。他把血洼里的血用手背抹开,抹开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肌肉痉挛,是骨骼肌在极限代偿后的迟发性震颤,小臂屈肌群在持续等长收缩后终于撑不住开始无规律地抽搐。

冥魇的哭丧棒还悬在他后颈上方。刚才金光炸开的时候,白无常的脸部裂缝被金光直接穿透,裂缝内部的霉斑声带在金光的逆流频率下短暂失声,整个身躯被逼退了大约三尺。但金光衰减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从摇光痣喷涌到彻底熄灭,总共不到十二秒。现在金光已经没了,白无常歪着头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脸上裂缝里的蓝点正在重新排列。倒北斗星图的第七颗——对应摇光——已经从原本对准他寰椎的位置偏移了半寸,偏移的方向是左上方,恰好对准了他怀里那个正在微弱呼吸的女人后颈。

冥魇的嘴角裂开了。不是裂缝——是真的裂开了。从原本嘴角位置往耳根方向撕开了一道新的裂口,裂口内部没有霉斑,没有血肉,只有一层极薄极亮的灰白色膜状物。膜状物在裂口张开的瞬间振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非人的低笑,而是一个发音极标准的、语气极其嘲讽的问句:“她替你还了一次——你替她还了吗?你跪着接住她的姿势很漂亮,漂亮到像排练过。排练了一千二百年——还是和上次一样,接住了,但保不住。”

哭丧棒第四次砸下来。这次不是砸头——是砸向他环在她肩上的那条左臂。棒身裹挟着比之前更浓更稠的灰白色液体,液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极长的弧线,弧线的弧度恰好绕过了她的身体,精准地落向他左肘关节。他没有把手臂收回来。不是不怕——是他算过。右锁骨粉碎,左锁骨断裂,左肩脱臼,右膝碎骨茬嵌在韧带里,脚底七颗痣已经全部熄灭。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御或反击的资源了。但他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和十二秒前在金光照耀下可以做的那件事一样。他把身体往前倾,用胸膛盖住她的头,把整个后背暴露在哭丧棒的打击范围之内。

哭丧棒砸在他左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的位置。骨裂声这一次没有闷响——是极清脆极尖锐的咔嚓声,像一根枯树枝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里被一脚踩断。第六和第七胸椎的棘突在棒击下同时断裂,骨碎片从棘突根部被砸下来,刺入竖脊肌深层筋膜,在皮下形成两个正在快速扩大的血肿。他的整个后背在骨裂瞬间往下一塌,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了她蜷缩的身体上,下巴从她头顶滑到她后颈的位置,嘴唇贴上她后颈皮肤时他尝到了血的味道——不是她的血,是他自己嘴角被剧痛逼出来的血。

但他没有叫。他把叫声压在喉咙里,压在声带以下,用会厌软骨死死封住喉前庭。叫不出来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他知道只要叫出声,她就会醒,醒了就会看到他被打碎的后背,然后她会再用最后一丝护体淡光替他挡,然后她会死。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冥煞的铁链在七条锁魂链全部崩断后并没有重新生成。伪黑无常站在原地,脸部空洞里的气旋已经从急速旋转变成了一团缓慢翻滚的灰白色浊气。它伸出手——不是铁链,是手。黑袍下伸出一只覆盖着铁锈色鳞片的手掌,五根手指的指节全部反曲,指甲是倒长的,从指尖往腕部方向弯曲,每一片指甲边缘都嵌着极细极密的骨屑。这只手没有伸向李笼机——它伸向了自己的脸部空洞,从空洞深处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不是冥器,不是怨念凝聚物——是一枚真正的、铸造于唐玄宗天宝年间的开元通宝。铜钱的外廓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出方孔边缘的棱线,钱面上的字迹被一千多年的锈蚀侵蚀得只剩最后一笔还能辨认——那个“通”字走之底的最后一点。冥煞把铜钱放在掌心,用倒长的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铜钱表面,刮下来的不是铜锈,是一层极薄的、正在快速蒸发的灰白色液体。液体蒸发后,铜钱中央的方孔里亮起了一点极微极弱的蓝光。蓝光从方孔里射出来,照在李笼机被砸碎的后背上,照在那些正在皮下扩散的血肿上,照在断裂的胸椎棘突断面上。然后蓝光开始说话。不是亡魂的低语——是一个女人在唱歌。声音极远极轻,像是从一千两百年前某个夏夜的偏殿里传出来的,琵琶声停了,烛火也快烧尽了,她坐在窗边,对着月亮轻轻哼了几句。不是《霓裳羽衣曲》,不是任何一支他知道名字的曲子,是她在入宫之前、在十五岁之前、在成为杨玉环之前学会的第一首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