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珩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盯了半天，没有反应。

谢砚举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发酸了。

谢砚低下头，想知道这人究竟在看什么，不是说要看QQ备注吗？怎么手机给他了，他反而不操作。

谢砚刚要开口，话到嘴边，突然猛地顿住了。

……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谢砚顾不上裴青珩还没看完，迅速抽回手机，手腕翻转，屏幕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光。

——谢砚死死盯着翻转过来的屏幕，一张眼熟的照片出现在他视野里。

真是这张照片……

谢砚刚看了一眼，就仿佛被烫到一般快速移开目光，拇指按上返回键，甚至指尖上划，把相册的后台也删除。

快速掩盖完这一切，谢砚才缓过神，抬起头，慢慢看向裴青珩的方向。

表情桀骜的少年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谢砚喉结滚了滚，喉间一紧。

他没说出来话，安静的厂房里，两个人四目相对。

谢砚转身想要走，他想逃避这一切，当刚刚的那张照片从来没出现过。

裴青珩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

裴青珩拽住他的手：“等等，我还没看到呢？”

谢砚想赶快掠过这一话题，听到他还心心念念着QQ备注，打开QQ找到裴青珩的聊天框给他看。

“就这个，没有备注。”谢砚着急走，手机屏幕飞快地在他眼前晃过了一下，“看清了？”

裴青珩握住他晃动的那截手腕，抓到眼前，谢砚白皙细窄的腕骨嵌在他宽大滚烫的虎口。

裴青珩挑起一边眉：“太快了，我视力没有2.0，看不清。”

谢砚被手腕上滚烫的温度热得一激灵，热意和酥麻顺着那片皮肤往上爬，鸡皮疙瘩缓缓浮出。

谢砚强忍着没有挣动，心里催促着他赶紧看完。

等裴青珩看完了，他好马上抽手走人。

然而裴青珩看了两眼，嘴角的笑意却不减，甚至有向耳根蔓延的弧度。

他看着谢砚，目光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眸，笑道：“我刚说的不是这个。”

谢砚愣了一下。

随即，就听见裴青珩一字一顿：“谢老师偷偷在手机里收藏我俩的接吻照片，怎么不给另一个当事人看一眼呢？”

谢砚板着脸纠正他的用词：“不是接吻，是错位。”

裴青珩耸耸肩，抓着他的手不放：“我要看了才能清楚。”

谢砚不想给他看，垂下眼，挣了挣：“你不是看过了？”

裴青珩不依不饶，把他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从下往上盯着他的眼：“都说了我视力不好，没看清。”

气氛僵持，谢砚忍受着手腕上的热度，和裴青珩对峙了几眼。

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

不过是一张照片，谢砚想，而且还是错位的、被讨厌他的人偷拍的。

保存照片不过只是想为第一次进警局留个纪念而已。

心虚什么？

感受到谢砚态度的松动，裴青珩在他腕上的力度也松了松。

他看着谢砚点开相册，除了几张天气照、课上的PPT、几张小区里的流浪猫，剩下的就是那张照片。

裴青珩伸手点开，食指触摸屏幕时，冰冷的温度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

随后那张图就放大地弹出来。

尽管已经是第二次看，裴青珩还是觉得这张图拍得很好看。

——无论是画面、构图，都很完美，给他极大的冲击力。

然而最让他心跳加速的原因，还数图上那两个少年的身份。

一个他，一个谢砚。

裴青珩脑子里又出现想象和谢砚接吻时的感受，不过这次因为有了图，脑海中的触感更加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

那天在调解室里，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好的阳光——

他真的没有在某一时刻心念一动，凑近那张漂亮脸，凑近那张近在咫尺的柔软的唇，在诱惑下一亲芳泽吗？

裴青珩有些恍惚。

一瞬间，这张错位形成的照片似乎给他脑中自动植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明明知道是虚假的，可是脑海里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裴青珩眼神飘忽，心跳有一点加速。

这时，眼前的照片突然消失了。

——是谢砚把它收了回去。

裴青珩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看着谢砚脸上一抹微不可查的不自然神色，问道：“这照片哪儿来的？”

“那群初中生偷拍的。”谢砚答。

裴青珩有点新奇：“他们还挺隐蔽的，我都没发现被拍。”

“话说，这张照片你怎么得到的？他们拍完发论坛了？”

说完，互联网冲浪十级选手又自言自语：“不能啊，我怎么没刷到？”

谢砚道：“对面有个人是我班上同学表弟，他发给我的。”

谢砚自动省略了这个同学其实和他不对付，照片他是特意找其他同学转给自己的这个事实。

裴青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顿了顿，他又道：“你同学的表弟……摄影技术挺好。”

裴青珩眼神暗示性地看了谢砚两眼，示意他把照片发给自己。

谢砚假装没看懂他的暗示，顾左右而言他：“还行吧，可能是弥补了智商低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