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就是……”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渐渐坚定：“我要留在重庆，守在你母亲和弟弟身边，揭开导致悲剧的真相。”

“为一个和陌生人的约定改变自己的前途真的值得吗”于蔚阑不知道是在问谁。

“值得”许志贤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咖啡馆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并不尴尬，只有咖啡冷却的香气萦绕不去。

两个初次见面却仿佛相识已久的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命运的丝线在时空中交错缠绕。

许志贤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而真实的于蔚阑身上，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终于浮上心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于蔚阑抬眸，眼神示意她继续。

“你知道……录音里，未来的你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于蔚阑闻言，眼神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视线投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薄唇轻启，那串陌生而优美的音节再次流淌出来，低沉而清晰：

“Tschüss, mein Schmetterling。”

他的发音与录音中那个未来的他如出一辙，却带着属于此刻这个年纪的、更为清冽的质感。

许志贤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追问道：“是什么意思？”录音里唯独这句最轻，翻译软件无法识别。

于蔚阑沉默了片刻，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承载了许多她此刻还无法理解的情绪。

他看着她，语气随意：“噢，德语里再见的意思。"

"啊，这么长一句就俩字啊。"许志贤有点意外，“还是中文好，言简意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场意外的会面也接近尾声。于蔚阑起身结账，两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别。

“你，不喜欢喝拿铁吗？”于蔚阑回头看了眼基本没怎动过的咖啡，状似随意问道。

“啊？”许志贤一时没反应过来，“噢，喜欢啊，只是现在我可能需要喝美式冷静一下头脑。”

“这样吗？”他想起录音里自己提到的她的习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保持联系。"转身融入夜色。

许志贤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正在运行的录音软件——刚才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回到住处，她将那段德语单独截取出来。这次的录音格外清晰，她反复播放着那句"Tschüss, mein Schmetterling"，然后将它导入翻译软件。

"再见，我的蝴蝶。"

许志贤怔住了。

他为什么要隐瞒？

而她，在这盘跨越时空的棋局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许志贤现在猜不透。

谜团，似乎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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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蔚阑回到住处，松了松领带倒在床上。黑暗中，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个女孩冷静分析时的专注神情和执着的眼神。

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她询问那句德语时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咖啡馆温暖的灯光，亮晶晶的，像晶莹剔透的宝石。

"Tschüss, mein Schmetterling。"

其实在听到那句的瞬间他就明白了，那句话中自己都难以言喻的亲昵与哀伤——2035年的自己，竟然真的...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