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加斯带着闻洲去了三楼尽头的一间空教室。
那间教室视野很好。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空气中浮着灰尘的味道,和上一节课残留的各种信息素混在一起,杂乱但不算难闻。
闻洲戳了戳004:这种信息素能要吗?
004:不行,浓度太低了。
闻洲失望的哦了一声。
闻洲把书随手扔在第一排的桌上,转过身靠在桌沿,双手撑着桌面,姿态松散随意,像是懒洋洋的在晒太阳的猫。
编好的长发松松垮垮的,几缕散开的发从肩头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说吧。”
莫尔加斯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肩上,银灰色的制服被照出一小片明亮的区域,其余部分都沉在阴影里。
“你别去夏氏可以吗。”
闻洲偏了偏头,没说话,默默等待着莫尔加斯的下文。
但莫尔加斯没再开口。
“没了?”闻洲问。
“……嗯。”
闻洲笑了一声,从桌子上撑起来,朝着莫尔加斯走过去。
步伐不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顾凛今天也这么跟我说过。”
闻洲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你们商量好了?”
“没有。”
莫尔加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让我别去我就不去?”闻洲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莫尔加斯,你是我什么人?”
莫尔加斯喉结滚了滚,但还是没有出声。
“说话,”
闻洲说:“我可是冒着逃课被扣分的风险和你出来的,你确定要一言不发?”
喂喂喂,能不能关心一下我的学分,我已经没什么分可以扣了!
“我已经提前帮你请了假。”
哦哦哦,还是有点良心。
“……太具体的我不能给你说,”
莫尔加斯说:“总之,夏氏那边情况很复杂。”
“你不能被卷进去。”
闻洲嗤笑了一声,扯住了莫尔加斯的领带。
不紧不慢的一点点扯动,莫尔加斯随着动作被迫一点点的靠近闻洲。
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不知道是紧张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莫尔加斯始终不敢和闻洲对视。
啥意思。?
嫌弃他?
莫尔加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闻洲才不管这些,直接伸手掐着莫尔加斯的下巴,强制莫尔加斯看着自己。
“把话说清楚。”
闻洲盯着莫尔加斯灰蓝色的眼瞳:“什么叫我不能被卷进去。”
最讨厌谜语人了!
莫尔加斯抿了抿唇,眼神依旧躲闪:“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但夏氏真的不安全。”
“那哪里安全?”闻洲反问,“你兰诺就安全吗?”
闻洲嗤笑一声,攥住领带的手收紧了几分,让莫尔加斯不得不与他对视:“你在禁闭室放诱导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安不安全?”
莫尔加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件事被闻洲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一个愈合不久的伤口。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闻洲伸手轻轻拍了拍莫尔加斯的脸颊:“好像冤枉你了一样。”
哎朋友,我好像比你命苦多了,我还没难受呢你难受啥。
“……对不起。”
闻洲听到莫尔加斯说。
闻洲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抓着莫尔加斯领带的手,然后又懒洋洋的靠回桌子上。
闻洲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灿烂的阳光,伸出手稍微挡了一下,懒洋洋的说了一句:“我不会去夏氏。”
004:你这就原谅莫尔加斯了?
闻洲:……我什么时候原谅他了?他给我放诱导剂害得我大头照满天飞这个事我会永远记得的。
004:那你现在这是……?
闻洲:其实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和莫尔加斯撕破脸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就这么过去了;至于说不去夏氏,那是我真的不想去。
闻洲叹了口气:搬家好麻烦的,我最讨厌麻烦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闻洲微微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上,碎金一样流淌。
莫尔加斯站在几步之外,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敢看着闻洲。
有歉疚,有克制,还有一丝闻洲看不太懂的东西。
闻洲:看,霸总扇形统计图眼睛来了。
004:……
“过来。”
闻洲招了招手,“总在墙角站着干什么,我又没有让你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