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覆盖着三分之一的白墙,一并将院子门口的蓝花楹影子投射下来。一阵风过,花影随风婆娑。云翊眼睛一花,哦,知道了,柳思航选了蓝紫色,在画蓝花楹树吗?
不对!
云翊急转身……
焰离站在几米远的对面,身边站着刚过他膝盖高的焰小招,俩人距离至少一米。
云翊在心里鼓掌,有爱!母子二人达到陌生人之间的标准社交距离。
焰离从头到脚一身新,虽然还是色彩丰富,但他没再穿长裙。云翊有点惊叹,他自己的衣物常年黑白蓝,在见到焰离之前,他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能驾驭艳色。
开眼界了真的是。
随后云翊一阵嫉妒。很明显,焰离从头到脚、由里到外,除了他自己的皮肤不能换,其他衣物都换掉了。
根据几个小时前焰离的表现,云翊合理怀疑他有严重洁癖。他那一身斑斓的黑装,连帽子带口罩,估计全部进了垃圾桶。
有钱人就是好,拥有十万巨款就是这么豪横。不像云翊,穿着同一套衣服不说,早餐都得蹭和尚庙里的素米线。
云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没事人一样主动向焰离打招呼:“小招妈妈,你好呀!”
焰离唇角一抽,视线焦点落在云翊身上……他犹豫下,矜持地微一点头。
昨天他的沐浴时间创出新纪录,足足洗了一个小时零十四分钟,几乎给自己搓到秃噜皮,才算感觉勉强能继续活下去。洗完后整个人红了三个色号。
吊诡的是,他在洗澡之前,把云翊画在自己背上的那张武圣像完整揭了下来。他挑了件丝绸衬衫,把血像贴在衬衫背部,没有一点损坏。
那是云翊用血画的,云翊自己的血。
他长久凝视那张血像,觉得脏得要死。
同时他又不断闻到那种虽然变淡了,但还是能够轻易震撼他的香味,香得能要他的命。
他纠结一宿,最终腾空一个抽屉,小心翼翼地捧着衬衫放进抽屉里。
焰离平生第一次,认为自己可能病了。
“吃饭了没有呀?”云翊又问。问得气人,明明是他抢走焰离的食物。
焰离接收到云翊的挑衅,凤眸稍稍眯了下,意味深长道:“没有,但总要吃饭的。”
云翊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白牙:“你要注意饮食健康。乱吃东西容易消化不良,还容易得不偿失。”
焰离没有云翊九曲十八弯的心眼,但这等用心不良的坏话还是听得懂,他徐徐回击道:“管闲事,怕是对健康也不利。”
云翊眼角上弯,露出个含义不明的微笑。可以嘛,蛮会说的嘛?
陌柏刚好走回来,隔着几步远便来回巡视焰离和云翊,见云翊今天表现得比昨天正常一百倍,他稍放点心,走到云翊身边站好。
“焰……”陌柏被难住,昨天长裙今天男装,到底该叫他什么?最后选了个自认为最稳妥的称呼,“焰离同志,你好。”
焰小招等得不耐烦,仰头冲焰离大喊:“妈妈?”
焰离挥挥手:“你自行过去罢。”
焰小招得令,自来熟地冲向云翊,一把搂住他的双腿,像个小喇叭样大喊:“爸爸!”
八点来钟的小又凰门口,迎来送往的家长和孩子们最多,本来人声嘈杂,小招这声喊叫让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许多道惊异的目光立马从四面八方射来,从焰离脸上转移到云翊脸上,又从云翊脸上转回焰离那里。
陌柏老脸抽搐,慢慢捂住额,低下头。
焰离宠辱不惊地站在原地,任由众人来回上下地打量,薄唇微抿,显是没打算解释一个字。
焰小招旁若无人,踮起脚跟,举起双手:“要抱!抱抱!”
他委屈巴巴地诉苦:“小招没有抱抱,一直没有!”
云翊慷慨弯下腰,轻轻松松一把抱起焰小招,无赖道:“乖孙好可怜,没关系,我抱!”
围观群众一阵头晕,这奇葩家庭到底什么组成关系?
瞬间被压下一辈的焰离仍然一派从容,撂下一句:“下午我来接他。”而后优雅转身,不紧不慢地迈步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个震天响的稚嫩声音:“不要脸!你俩有不!正!当!关系!”
吃瓜群众露出蜜汁微笑,谁家的机灵鬼,好一个嘴替,开心。
云翊抱着焰小招,闻言一笑,低头打招呼:“白象,你好。”
一个老奶奶冲上来捂住白象的嘴:“胡说八道!”
云翊皮厚,笑嘻嘻看着焰离顿滞一下又勉强前行的背影,看他再次红成紫色要飚血的耳朵,还有他带走的全部色彩。
这货又破了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