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说的真棒!”找到战友的张珀感动的热泪盈眶。
没想到原著中,以头脑简单暴力战车闻名的战神阿瑞斯,竟然能说出这样条理清晰的分析。更没想到,阿瑞斯竟然会为了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不惜冒着得罪宙斯的风险,挺身而出,为他辩护。
宽面条泪的张珀小人感动的看向战神,此刻,在张珀眼中,此刻的阿瑞斯犹如神兵天降天神下凡,那逆着光的背影,那一身腱子肉,看起来都格外的高大。
张珀的感动没有超过两秒钟。
一个黄金宝石酒壶从帘幕后面飞出来冲着阿瑞斯砸过去。
什么东西?风声一紧,阿瑞斯来不及细看,战士的本能让他侧身躲避开。
帷幕之后的宙斯突然破口大骂:“小畜生,还敢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你以为事情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吗!朕自然有更高层的考虑,岂是你这样的蠢货能懂的!”
阿瑞斯被骂晕了,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错。
“父神,我作为哥哥,珀尔受了伤害,我不应该查清真相,为她撑腰吗?奥林匹斯接二连三有小神和仙女出事,我作为战神,有义务消灭怪物,保护他们。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保护弱小,守护家园,这些不是身为主神身为兄长的职责吗?我在履行自己的神职,我有什么错?”
回答他的,是暴跳如雷的神王,一声又一声不堪入耳的辱骂。
张珀惊呆了!头一回被老爹在大庭广众之下骂的阿瑞斯也惊呆了!围观的众神也惊呆了!一位神王竟然满嘴脏话,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辱骂自己唯二的嫡子,鉴于火神是个跛子,事实上阿瑞斯是宙斯之的儿子们中,第一顺位的王位继承人。
完蛋了,赫拉要发疯了!在场的所有神都是同一个念头:不会被灭口吧!
果不其然,宙斯的行为定时定点刷新了一个愤怒的赫拉:“宙斯,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瑞斯哪里说错了!你凭什么骂他!”
“今天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王座之上,赫拉神色不善,扯着宙斯的衣袖,厉声质问他。
宙斯心烦意乱,一把推开了她,赫拉后退两步,倒在王座上,才避免了在众神面前出更大的丑。
不对!这架势不对!张珀聪明的小脑壳,疯狂的转动。
死脑子,快想啊!
无论是原著还是神话,宙斯这个老登,哪怕和天后吵得天翻地覆,可在神前,两神从来都是同仇敌忾,站在同一个战壕里。
宙斯,能靠着一张嘴,从实力更强大的两个哥哥手里,抢到奥林匹斯神国的统治权,心机手段深不可测,绝不是凡间,喝二两猫尿打老婆出气的屌丝。
除非……
张珀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拽出脑海里那个不可置信的答案,除非他是故意的,故意在众神面前打压阿瑞斯,把他剔除继承人的序列。
一刹那,从扶苏自刎到刘剧巫蛊之祸,从玄武门之变到靖难之役再到九子夺嫡,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张珀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不行,不能让宙斯这样侮辱阿瑞斯。
如果仗义直言,见义勇为是错,以后又有谁敢去帮助弱小?
无辜者的苦难无处申诉,犯罪者却得意洋洋的躲在权势的背后,随意践踏社会秩序和法律。
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欺凌压迫对方,让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长此以往,人间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神的职责是什么?不正应该伸张正义,维护世间的秩序和法理吗?
如果连奥林匹斯都没有正法,众神又有什么资格去维护世界的法统?
想到这里,张珀艰难撕开按着他的德墨忒尔,站了起来。
豪华的宴会厅,众神的宴会之地,此刻充斥着宙斯肮脏的辱骂和赫拉尖锐的反击。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件宙斯的普通家事,滚火球一样越滚越大,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拉开了盖亚神族第四代神王之位的争夺战。
沉静渊谭下的暗礁和旋涡,毕竟没有被挑破,有着平静水面的遮掩,众神可以假装看不见,湍急的矛盾和争斗都被遮掩在水下,父子兄弟一起,粉饰太平,唱一场宙斯的太平颂歌。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宙斯公开斥骂阿瑞斯,这是否是一个信号,神王早已厌弃了赫拉母子?亦或者是,这只不过是过往四百年中,宙斯夫妇的又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争吵?
众神各怀鬼胎,一边努力装壁花,力图不要被卷入这场神王的家庭战争中,一边飞速的转动自己快要生锈的大脑,分析这件事情。
王位争夺战是世上最惨烈的斗争。人界一个小贵族的爵位,就足以撕裂家族成员之间的亲情,更何况,摆在宙斯儿子们面前,是奥林匹斯神王的尊位。
加冕为王,君临万界,成为神和人的君父,世界上所有种族、所有天神都要匍匐在他的王座下。
你想不要?
这是一场注定会将所有天神卷入其中,足以载入史书的大战。
这样的神战,从盖亚神族诞生至今,已经发生了两次,每一次都伴随着新神的荣耀和旧神的陨落。胜者书写历史,败者一无所有,只能在冥界最深最残酷的塔尔塔罗斯地狱,苟延残喘。
所有神都被迫用脚投票,没有神可以置身事外。
上一次神战才结束了七百年,先王克洛诺斯恶毒的诅咒还在风中回荡,如今,这么快,就轮到宙斯的儿子们了吗?
要打仗了?那他们现在醉生梦死,左拥右抱的好日子岂不是要泡汤了?
有的神甚至开始怨恨张珀:“都怪这个惹祸精,她要把我们害死了,如今整个奥林匹斯都被她脱下水,她高兴了吧!”
“多大点事,就要闹到宙斯面前,都是一家的姐妹,一点体面不要。”
“这么大的人了,她就不能让让她妹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和埃拉托闹成这样,怎么不反思一下她自己。”
当事人张珀听不到众神的这些腹诽,事实上,接二连三的战斗,过度的透支了他的体力,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支残烛,不计后果的燃烧着最后的自己。
年轻的女神,形容狼狈,灿金色的美丽金发乱糟糟的,发梢沾染着点点鲜血,连续的战斗几乎透支了张珀的体力,他连走路都不太稳,摇摇晃晃,像萧瑟秋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可现在的他,胸膛里的热血还是滚烫的。他心中,对正义的追逐,对真相的执着,那口气却始终没有松。
他的脊背始终挺直,神色坚定,越过身前众神,径直站在宙斯面前。
“神王陛下,我请问您,神王的职责是什么?”
宙斯听完脸一黑,神色不善的盯着张珀:“珀尔赛福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教我做事?”
当家长咬牙切齿的喊你的全名,意味着这次你捅了个大娄子。
张珀不为所动,固执的继续:“身为神和人的君父,您难道不应该维护世界的正法和秩序吗?在我被怪物偷袭,差点丧命的时候,您身为神王,难道不应该调查真相,荡涤污秽吗?身为我的父亲,难道不应该为我讨回公道吗?”
“阿瑞斯哥哥有什么错,他不过是为我说了两句话,就惹得您这样斥责他。难道在光辉璀璨的奥林匹斯,这世间真与美的殿堂,竟然连正义和公理都没有落脚之地吗?”
张珀迎着宙斯吃神的眼神不肯退缩,年少的女神身影单薄,却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您为何执意不肯调查我被袭击这件事?埃拉托是你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你的骨肉吗?宙斯?”
张珀说完这句话,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张珀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低了四五度,连空气都凝结成冰了。
宙斯怒极反笑:“珀尔赛福涅,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你真是被你母亲,惯得无法无天了,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
“怎么,你和阿瑞斯,今天是串通好了,打算逼宫吗?”
农神美眸圆睁,像一只受惊的猫猫!赫拉捂着流血的额头,也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的男神。
宙斯指责珀尔和阿瑞斯串通,逼宫谋反!
德墨忒尔心在发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宙斯的冷酷和凉薄,不行!一旦扣上这个罪名,以后珀尔和阿瑞斯就完蛋了,不能让宙斯给他们扣这个黑锅。
与此同时,隐匿在众神中的阿波罗兄妹,暗中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
雷霆和闪电在宙斯手中旋转缠绕,那是最可怕的天罚。神王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像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一样看着台阶下的张珀:“什么是正法,什么又是秩序?朕来告诉你,珀尔赛福涅,朕的意志就是正法,朕就是法则和秩序。”
“神也好,人也好,任何胆敢违抗朕的,都是非法。”
“非法,意味着邪恶和叛乱,而背叛者,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雷霆混着闪电,裹挟着巨大的威力朝着珀尔当头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