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开始吧。”
“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一脚踏入传送阵的光芒里,齐恕终于能够缓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一片红晕。
带着他跑了一路的黑发青年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齐恕弯腰撑着膝盖,侧头看向旁边:“「殉道者」,怎么会来,找你?”
“ta似乎对你很熟悉的样子。”
萧喻青握了握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手痒得很:“不是来找我的。”
“我和ta有些过节。”
暗红色的耳坠微微发烫,他直视着齐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
看着对方紧紧抿起的嘴唇,萧喻青想了想,给了一个对方最容易接受的答案:“因为他觉得你的存在是不公平的。”
齐恕:?Excuse me?
“「殉道者」的起源就是公平。”
他沉默半晌,真诚发问道:“……所以,他是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S级的异端来追杀我一个A级的弱鸡不公平,是吗?”
黑发青年嗤笑一声:“他只会觉得是你活该。”
“晦气。”
齐恕无语地站了一会,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语气平淡地拍了拍手:“啊,刚刚遇见双标狗了。”
“我猜ta今天会变成落汤鸡。”
眼底的暗红色光芒不断蔓延,无神的眼睛里,一副小小的彩色图像一闪而过。
脖颈上,深红色的胎记鲜艳了几分,看着竟像是那花瓣又舒展了几分。
黑发青年认同地把头搭在他的肩膀,眼角似有晶莹滑过:“说得好。”
鸡犬不宁好啊,这就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拉住齐恕的手:“齐恕,等到了「洛江九寨」,不论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我,都还请唤我野南。”
这还是齐恕第一次听见对方这么正式地叫他的名字。
他的心头微微一跳,总觉得心下有股莫名的不安。
黑发青年微微笑着,朝他拱手做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明川萧氏,名喻青,字野南。”
“小公子幸会。”
“你居然也有字?”清瘦的青年脸上难得出现欣喜的表情,登时便忘了方才的不安,“我也有。”
他学着对方的样子回礼:“我字恪予。”
“恪、予。”萧喻青轻笑,“很不错的字,你可要记好了。”
黑发青年一甩手,跟变戏法似的,凭空变出一截花枝:“收好。”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白瓣墨芯,瞧着普普通通,却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花,点点的风萦绕其中,闻起来有一股浓郁的芳香,久了感觉昏昏沉沉的。
“这是什么花?还挺好看。”齐恕握着花枝爱不释手,眼里一闪一闪的。
谁知对方摇摇头:“不知。”
“不过我称呼它为易非花。”
他在花瓣上轻轻一点:“我有一个朋友,也在「洛江九寨」里,比分部的人还要早一点。等你进了里面,可以去找她帮忙,记得拿着这个,她一定会帮你的。”
“她是一位调酒师,你可以称呼她为,眠。”
齐恕眨了眨眼,显然是想起了什么:“‘眠?’是我知道的那位吗?”
黑发青年失笑:“你大可以亲自去问她们。”
“只是齐恕,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他垂下眼,“答应我,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好吗?”
清瘦的青年点点头:“好,你也是。”
只是,哪一次任务不危险呢?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看了一旁放空的黑发青年,唇齿轻启,无声地动着。
他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便祝予对方好运吧。
这个念头一出,喉间顿时微微发痒,他用力地咽了两口唾沫,一双眼眸染上了淡淡的暗红色。
一旁正在放空自己的黑发青年手指动了动,又想起十几分钟前的事。
十几分钟前,分部门口。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萧公子。”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ta那张笑脸,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动。
无形的风盘桓在他周围。
“别想对他动手。”
与之前清朗的声线不同,现在响起的这道声音沉稳低哑,像是黑暗里潜伏已久的猎手。
“哎呀呀,你可真是对我严防死守。”磁场的波动降临,只在一瞬,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纸鸢便被风绞成了碎屑,那“人”拢着袖子,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
“何必呢?我要杀的人又不是你,为何还要与我作对?”ta像是真的迷惑了,歪着头看他,只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矫揉造作。
萧喻青虚虚地拢住自己的右手,最后又慢慢放开。
无数的纸鸢在这方天地里爆开,他抬起头,眼底是深邃的墨绿色。
白光在这时候亮起。
冰凉的风吹起他耳边的碎发,眼前是先前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场景。
他想起了那场对话的最后一句。
风中,黑发青年呢喃的话语与方才的记忆重合。
“我只是,想让他多开心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