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笛音骤起,凄厉如泣,满是怒意与心痛。
可黄蓉没有回头。
她只看着我,眼底亮得像星辰,带着一点倔强,一点孤勇,一点不顾一切的甜。
“别怕。
没了桃花岛,我还有你。
天下那么大,我们去哪里都好。”
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
我望着她,忽然不怕了。
哪怕前路无家,无依,无靠山,
只要身边这个人是她,
天涯海角,我都敢去。
她为我,弃了桃花岛,弃了东邪之女的身份,弃了一生安稳。
我便为她,赴江湖,赴风雨,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从此——
世间再无桃花岛黄蓉。
只有与我浪迹天涯、生死相依的蓉儿。
我望着她,她也望着我,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城池,是黄药师盛怒的笛音,是再也回不去的桃花岛。
风一吹,我忽然轻声问:
“蓉儿,天下这么大,我们……现在该去何方?”
黄蓉脚步一顿,反手将我握得更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眸望向天边流云,那双素来聪慧的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温柔笃定。
她轻轻一笑,笑声清越,像把所有不安都吹散。
“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心头一震。
她转头看我,眉眼弯起,伸手替我拂去肩上落尘,语气轻软,却字字千钧:
“我们不去桃花岛,不去襄阳,不去丐帮,不去任何有人束缚我们的地方。”
“我们去江南,看烟雨画桥。
去塞北,看长风落日。
去海边,看潮起潮落。
去深山,看云海松涛。”
她每说一处,眼底就亮一分,像在描绘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间。
“我会做饭,会布阵,会武功,会赚钱,我什么都会。
我养你,我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玩到哪里。”
她凑近,在我唇上轻轻一啄,声音低柔得只剩我们两人听见:
“以前,是你带我逃离宿命。
现在,我带你浪迹天涯。
没有江湖恩怨,没有世俗眼光,没有谁能拆散我们。
只有我,和你。”
我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忽然就不迷茫了。
是啊,去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牵着我的手。
她在我身边。
她为我,弃了整个天下,也为我,重新撑起一个天下。
天下之大,何去何从?
我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泛起温热,轻声说:
“那……我们就往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走。
一直走,走到岁月尽头。”
黄蓉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好。
一直走。
只要身边是你,天涯海角,皆是归处。”
风再起,卷起两人衣袂。
前路茫茫,却再也不怕。
因为这世间最安稳的方向,从来不是某一座城、某一座岛。
而是——你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