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刷题、周测与小心翼翼的躲藏里往前滑去,秋意一天比一天浓重,校门口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对着灰白的天空,像极了两人之间勉强维系、不堪一击的平衡。
在校时二人恪守边界,是老师们口中旗鼓相当、互相较劲的两大Enigma尖子生,讨论题目公事公办,课间不会并肩走动,连递文具都会隔着一段距离。只有回到温知许那栋独门别墅,卸下所有伪装,缠绕相融的两股清冽Enigma信息素才会毫无保留地缠在一起。
只是温知许变了。
他不再下意识依偎在谢慕迟肩头看影片,睡觉会刻意睡在沙发外侧,留出半边空位;谢慕迟递来薄荷糖,他会收下,却很少再主动凑过去分享;夜里偶尔被噩梦惊醒,也会独自攥着胸口的信息素吊坠平复情绪,再也不会悄悄攥住身旁人的衣袖寻求安抚。
他在不动声色地做剥离习惯的准备,一点点收回自己交付出去的柔软,哪怕心底还在贪恋这份温暖,理智也逼着他提前抽离,避免日后彻底沦陷后无法抽身。
谢慕迟把所有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他清楚温知许的退缩不是不爱,是被过往的背叛、长久的孤单磨出的本能自保。他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用细碎的行动夯实安全感:每天提前备好温知许适配的替换抑制剂,整理好分门别类的错题笔记,周末会绕路买来温知许爱吃的小众甜点,沉默地把温柔铺在日常里。
变故率先从谢家到来。
一个周五傍晚,谢慕迟没能照常来别墅,临时被司机接回谢家老宅。客厅的红木长桌上摆着正式的合作协议副本,谢父将几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不再是往日温和的规劝,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家族责任感。
“慕迟,你和苏家那位Omega千金的婚约意向书已经拟定完毕,下个月商业晚宴就会对外放出订婚风声。两家资金链深度绑定,这份婚约牵连着谢家十几个海外项目,没有反悔的余地。”
谢母在一旁轻声补充,依旧是长辈式的苦口婆心:“我们没有逼迫你立刻领证,可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Enigma和Omega结合是最优解,既能稳固信息素羁绊,也能护住家族根基,两个同性Enigma是不会被整个商圈接纳的,别被一时的喜好困住未来。”
整场谈话没有争吵,却彻底封死了拖延的退路。长辈们早已查清他近期所有社交轨迹,知晓他和温知许走得格外亲近,只是暂时不清楚二人隐秘的情愫,旁敲侧击地提点了一句:“少和心思沉重、没有家族根基的人走太近,成年人要懂得筛选对自己前路有益的人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谢慕迟心头,他终于明白,家族早已盯上了温知许,一旦他执意拒婚,谢家会第一时间出手隔开他们。
当晚谢慕迟很晚才发来消息,只有简短一句:晚点去找你。
等他踏入别墅时眼底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平日里沉稳的Enigma信息素都透着几分焦躁。温知许一眼便猜出发生了变故,安静给他倒了杯温水,等着他开口。
“订婚意向书定下来了,下个月晚宴就要官宣风声。”谢慕迟捏紧玻璃杯,指节泛白,“家里查到我和你来往密切,警告我远离你。”
温知许端水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温热的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心底预判无数次的结局终于要落地,他反而异常平静,之前攒好的所有退场说辞此刻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