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地依赖姐姐,分享自己的喜怒,比起求助与需要,更像是在向姐姐撒娇的手段,好让岑序秋在这段关系里自然地找寻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筱筱。
可爱的筱筱。
我的妹妹。
岑序秋走向商场,感知着筱筱落在背后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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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筱的目光,追随着岑序秋的身影,逐渐停靠在娃娃机旁。
岑序秋身材高挑,此刻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挽,整个人被笼进商场纯白的光晕,随着微微俯身的动作,勾勒出纤秾合度的柔和线条。
她正在打量娃娃机的内部构造。
夜晚的步行街喧嚣热闹,嘈杂的嬉笑与风吹树叶的声音,同时递送至岑筱耳旁。
岑筱却只是朝向岑序秋的方向,看得出神。
岑序秋最近很高兴。
有些时候,哪怕岑筱什么都没做,也会发现岑序秋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溢着笑意。
岑筱清晰地感受着这份绵延的、鲜明的喜悦。
像是夏晚涨潮的海水,带着温热和微涩的潮意,漫上她的足踝,逐渐将她包裹,让她在其中深陷、深陷。
等岑筱回过神,她已经痴迷于扮演一个懂事妹妹的角色。
懂事。
那天,她趴在自己的臂弯,凝神去瞧岑序秋时,在温软包容又有些疼爱的目光里,她的心酸酸胀胀,想的是——
算了。
她所坚持的,她想证明的,她在渴求的,是世界上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将岑序秋剥离自己人生的过程痛而漫长,她一直笃信是自己一个人的苦修。
她刻意不去想,岑序秋在她的暴力拆卸中会是如何血肉淋漓。
会幸福的。挨过这段阵痛,岑序秋会拥抱明亮崭新的人生,而不是被幼时的经历牵绊,将所有的时间、精力牺牲在一个除了向她百般讨要别无长处的妹妹身上。
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但意外的车祸,将一切岌岌可危的平衡打破。
岑筱缓慢地眨着眼睫。
岑序秋已经兑换了游戏币,专心抓岑筱想要的小兔子玩偶,偶尔会停下来向车子的方向挥一挥手打招呼。
她便也探出手,挥挥。
岑筱沉迷地用视线描摹岑序秋的一举一动。
这样完整的、不受人打扰的、理所应当凝视姐姐的时间,是很珍贵的。
她垂落在车座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触碰受伤的下肢,冰凉的触感粗糙地印在指腹。
在无数个为此惊惧、绝望、无力、后怕的时刻,她摸着自己感觉缺损的筋骨,自厌又痴迷地一次次反刍医院重症监护室醒来的第一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穿了医疗防护服的岑序秋。
清瘦而憔悴的岑序秋,原本温柔漂亮的眼睛里残留着惊痛与疲惫,却在她睁眼的下一刻被惊喜席卷。
那个瞬间汹涌而来的委屈鲜明地刻印在她的心口。
岑序秋,我好想你。
自尊和更复杂的情感贯穿了岑筱的青春期,让岑筱好久好久没能好好看看岑序秋的脸。
她流了很多泪,岑序秋以为她痛,所以按了床头铃轻声咨询医生是否可以调节止痛泵。
可她只是想让岑序秋抱抱她。
当大人好痛,离开岑序秋好痛,受伤好痛。
痛到她有些埋怨岑序秋。
第一眼看到的是岑序秋太好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岑序秋太糟糕了。
岑筱听到心里尘埃落定般的沉沉钟鸣。
做岑序秋的懂事妹妹很简单,依赖她、需要她,做一个贪而无厌却情绪单纯的孩童,就会轻易地让岑序秋露出幸福的神色。
如果她们两个人中只可以有一个人开心的话,她希望是岑序秋。
所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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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一只手,带着熟悉的气息,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面颊。
岑筱慢半拍睁开眼,看到驾驶座上岑序秋正将身子微微倾斜向她。
刚刚,她好像一不小心睡着了。
初醒的意识还很迟钝,惆怅而依恋的情绪停留在身体里。
她不作声地盯了会儿岑序秋,随后侧了下脸,将脸在岑序秋手心又蹭了蹭。
“岑序秋……你拿到我的小兔子玩偶了吗……”她问。
因为口唇还贴在岑序秋手掌,岑筱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
“拿到了。”岑序秋柔声回应。
她伸展手臂,探到岑筱的右侧,从女孩身旁拿出一只抱着胖星星的垂耳兔。
岑筱清醒了一点,她低头把垂耳兔搂进了怀里。
她闭着眼睛,前额抵向垂耳兔毛茸茸的额头。
“唔……”她感受了一下,笑着抬头向岑序秋道,“好软啊。”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岑序秋眼睛里也染了笑意。
“岑序秋,你好厉害………”岑筱揉捏着毛绒玩偶,有些爱不释手。
她将玩偶捧到脸旁,两颊因为起伏的情绪而微微泛红,她看着岑序秋:“谢谢你……我好喜欢……”
柔软浓密的眼睫垂覆在白皙莹润的肌肤,又轻轻掀开,漂亮的眼瞳里倒映着灯光。
“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