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奴抢先回道:“哦她去帮着酒楼照顾生意了,所以今日没有空。”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虽不是第一次撒谎,但仍是不习惯。
冯先生也没有过多询问,他莞尔一笑,道:“还记得嘉宁读书时,最用功,最让人省心,也是我最骄傲的学子。多亏了您的教导哈哈。”
老人也是轻轻扬唇,默不作声,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冯先生又道:“还记得她在日省簿里道您对她的每一次关心与栽培,我翻看时,也觉着这小女孩真是惹人爱,同窗们也都很喜欢她,真是难得啊。”
老人问道:“她在日省簿里记录我了?”
冯先生反问道:“您不知道吗?哎呦瞧瞧我,我一直将她的日省簿收藏着,倒是忘记拿给您看看了,我去找找昂,二位稍等一下。”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二人相顾无言。
“您看啊,就是这个,我记得嘉宁她每次写心事都会记录您的。”说着,翻开了第一页。
老人目光落到日省簿上,因着他不识字,便叫锦奴一字一句念与他听。
“今日得一好心人相助,暂时不忧后期学费之愁。我心中十分盼着与他相见,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今日恩人来家中吃饭,只是爹娘待他冷淡,我心里很是难过。”
“今日心中悲痛,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幸而恩人对我说,以后绝不会再让我受伤害,我信他。”
“恩人让我改叫他爹爹,我还有些不习惯。虽然家中清贫,可与爹爹相伴,我心中十分欢喜。”
“爹爹每日都送我上学、接我回家,我很是担心。他身子本就不好,一定十分劳累。”
“爹爹今日又咳个不停,买来的药也不见好转。若我能懂医术就好了。”
……
“先生今日问我心中所愿,我想,我已然寻得此生想要守护之人。”
念至最后一字,锦奴如鲠在喉,手中细细抚摸嘉宁姐所摸过的字,他又看向老人,老人眼底瞧不出情绪,只是轻微叹气,随后笑道:“这孩子。”
“不说了,不提了,我们走吧。”
老人带着锦奴离开了耕读斋,每次都是这样,一到不能面对的事就想着逃避了,锦奴也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他只是不爱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而是隐忍在心底。
“馒头啊,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嘉宁?”老人站定,回过头看向他。
“估计不太行,逍遥观防守太严了,我倒是可以化作猫形糊弄过去,你这么大个人我怎么带进去嘛。”
最主要的是,逍遥观里,根本没有他的嘉宁。
老人却道:“我说的不是逍遥观,是她的坟墓,你把她藏在哪了?”
此话一出,锦奴手中的日省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支支吾吾下意识的隐瞒:“啊什么什么坟墓,你你你又在说胡话了,嘉宁姐在逍遥观好好的,你这……快呸呸呸,不吉利啊。”
老人笑道:“就是你隔几日就是会去的那坟墓,不用解释了,我都看见了。”
乍一听,锦奴知道自己瞒不了了,他小心翼翼问道:“你……你怎么知晓的?又是何时知晓的?还有就是……你还好吗?”
老人望向远方,道:“我感受不到她在想我了,感受不到了……再也感受不到了。我自然还好,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不用担心我,至少在完成这件事之前,我都会好好的。”
话音太冷,突然老人转身将手搭在锦奴肩上,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以为她去了逍遥观会幸福的……”
锦奴被他一吓,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解释道:“这个,我我我也不清楚啊。应该是意外吧……不,是我,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她,你要怪,就怪我吧。”
老人将手放下,没有作声,转身对着他道:“怪你有何用?带我去见见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