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递给她。
霜见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有拒绝接了过去。
大约又过了一会儿,肖檐序正费劲地用纱布把伤口裹起来——
伤口得藏起来,他修复速度的怪异之处,不能被人发现。
霜见回来了,她拿来了一双棉拖鞋:“我去服务台下面找了找,果然有放着。”
她把鞋子放在地上,肖檐序再次对她表示感谢。
这个人很好,真的很好。
门诊大厅内的人其实并没有特别多,应该不到100个,只是每个人都在说话,显得人潮很混乱。
霜见没再走开,陪他一起站在了这处角落,关心地询问了几句,在得知他是在千钧一发时被军官救下,又由衷地感慨庆幸。
肖檐序往门口的位置望了望。
林颂浔还没有过来。
霜见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你在为什么难过,担心那名军官吗?”
她可以感同身受,手机在混乱中遗失了没法子和丈夫联络,丈夫听说这边的事后,一定心急如焚。
肖檐序很慢地点了下头,可是“担心”不足以表达他的情绪。他的心脏好像被掐起来了……是真的很难受。
不是身体不舒服的难受,而是仿佛有很多情绪堆积在他身体各个角落,严丝合缝地填满每一处缝隙。
从见到林颂浔开始,就想见他、抱他,而真的见到、抱到后,那些情绪不减反增,更加剧烈的冲刷着他身体脆弱的神经。
我丢失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只是和林颂浔相关的记忆,还有很多的。
肖檐序又落了两滴眼泪,下巴挂了水晶珠子似的,莹莹发亮。
但他自己好像又不知道,霜见只是这样问。
“你喜欢他吗?”
这话犹如原地掀起的一阵狂风。
肖檐序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瞳色实在太好看了,亮晶晶一双眼里含着壮丽的色彩,即使怔忪时也跃动着耀眼的曦光。一双眼里居然有紫色、粉色和深沉的蓝色,这么多色调,像是日落尽头的天空掉进了一个人的眼底。
喜欢……
他露出惯常有的呆愣茫然的表情,像是一只迷途的小鹿,站在四通八达的林间小路上,不知走向何方。
可这两个字又像一抹微光,在他内心荒芜的原野上一擦而过,撩动起一片火光,微弱的照亮了心底空茫茫的黑暗。
肖檐序迟疑地点点头。
可紧接着,脑海传出一道声音——你现在是个怪物,你没有资格喜欢他!
那样不容置喙……
肖檐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伤了。
眼眶瞬间更红了,那瞳色烧到他的眼尾,泛起薄薄一层粉,一双眼如掬了一抔水,可眼泪却掉不下来。
他几乎立刻便摇头了,连连摇头。
这样矛盾,这样可怜。
好像心里藏了许多难以言说的事情,让他连喜欢一个人都无法去做。
霜见什么也没说,剥开一颗糖递到他唇边,又用纸巾擦掉他下巴上的水珠。
苹果的清甜味,咬下去时会爆出酸酸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