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营过来后周桦才从住院部退出来,在一辆荷枪实弹的装甲车旁看到了林颂浔。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Omega,手臂挂了点彩,林颂浔在帮人做简单的包扎。
周桦对近期内见过的人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一眼认出这个Omega是他和林颂浔上楼时,在电梯口碰见的那位推着餐车的护工。
眼下她换掉了深色的医院统一的工作服,推车时躬起的脊背如今挺直,她穿着件白色的但脏兮兮的冲锋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杏仁眼。
从护工变成了一个像是个来探病的路人甲……
如果不是林颂浔在帮人包扎的话,周桦会真的认为她只是个路人甲。
他站在远处看了两秒,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打扰,却见那位Omega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忽然抬头冲他眨了下右眼。
周桦福至心灵——
这一定是雪狼三队里唯一的那位Omega阿风了。
林颂浔包扎完毕,阿风飘然而去,跟着安保设下的通道老实去了门诊大厅。
轰鸣声响起,林颂浔揉了下耳朵,他刚刚接连近距离接触了三次微型□□的声音,现下耳朵有很轻微的鼓涨感。
他往住院部和门诊大楼之间的喷泉花园走去,走在梧桐树间,他拂开长椅上的雪,坐在了铁色的固定椅上。
从云层中倾泻出的阳光穿过粗壮的枝桠,落下一条条弯曲的阴影在他身上。
他面前不远处立着纪念碑,碑上漆着一个个在隔离区牺牲过的工作人员。碑顶是圆润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
林颂浔脱下了军帽放在身边,他不会自己打理头发,任意由着发丝覆在前额。
雪花染湿了他的发。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制服,就瞅人垂头专注在Milicom屏幕上的模样,很像那种视线从手机上摘不下来的网瘾少年,而其实林颂浔的年纪比周桦还要小上几个月。
周桦和林颂浔一道长大的,是兄弟发小,他太了解颂浔了。
此时,林颂浔心情一定差到爆炸了。
周桦揣着兜,难得收敛私下里那轻浮的不着调,稳重地走过去,林颂浔却头都没抬,就知道是周桦来了。
“少爷,这也太抗冻了吧?你看路边还有人跟你这样坐着吗?”
林颂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于是周桦跟他一道坐着了。
林颂浔大喇喇地把Milicom递过去给人看,省的得复述一遍。
消息记录从昨晚开始,林颂浔在得知肖檐序昏睡十五个小时候的回复。
【林:石柒,查肖檐序主治医师。】
【S7:收到。】
而一个半小时前,正是林颂浔和周桦刚进医院的时候。
【S7:少校!那个医生今早出门的时候被邻居举报疑似畸变,被巡防队带走了,住宅也被巡防队封了。】
这也太巧了,周桦想。
而半小时前。
【S7:发生畸变,已被巡防队击毙。】
当时林颂浔还在肖檐序病房里,发出了回复。
【林:石柒过来找我。】
【S7:……收到,,】
周桦能感受到S7最后一句话服从中夹杂着几丝对林少校的发怵。
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
【S7:少校我在园区里了,但是巡防队现在封着我得耽搁些时间。】
【林:已发送定位。】
大约过了几分钟,一身灰色羽绒服的高个子Alpha出现在视野中,他右手提着一个黑皮包,纹丝不动地贴合在裤腿边,大步走过来,和周桦点了下头:“周警官。”
他应该就是那位S7——石柒了。
石柒坐在了林颂浔另一侧,枪榴弹轰击的声音再次响起,混合着石块砸落的声音,三个人不约而同揉了把耳朵。
石柒说道:“那医生家现在被巡防队封了,您能让人进去搜查一下吗?”
林颂浔点了下头,他额发有些长,垂目时阴影落在眼睫上,显得神色更晦涩难懂。
周桦把Milicom递回给林颂浔:“要不是现在不能出去,应该让我去的,痕检科的工作还是我带人做比较细。”
林颂浔没说话,打开了雪狼三队成员整理的肖檐序完整的病历单。
另外还附加了一份他在这几日使用过的所有石柒可查到的药物,病房出入过的人员名单,甚至连对话都被标注了。
石柒对周桦解释道:“阿风说屋檐昏睡期间除了她送饭去过,就只有死去的这名医生进入过。”
周桦问:“你们有看到医生在里面做过什么吗?”
石柒摇头:“当时他背对着窗户,老姜在门诊大楼上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周桦又问林颂浔:“你是为什么怀疑那名医生,就因为檐序昏睡期间只有他进入过吗?”
林颂浔静了两秒后点点:“昨天只是推测,所以让石柒查一查,但今天进肖檐序病房的时候我就肯定了,医生他有问题。”
他本身想让石柒控制住那个医生,却没料到,医生畸变了。
太巧了,医生畸变,肖檐序楼下的那间病房里的人也发生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