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室深处的寒意仿佛能渗入骨髓，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比低温更让人战栗。

沐雪僵在原地，目光在叶凌和地上那滩正在迅速挥发、化作黑烟的残骸之间游移。刚才叶凌爆发出的那股力量——那个从影子里长出的狰狞头颅，那种毫不留情的虐杀手段，以及那句“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认知。

“叶凌……”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还好吗？”

叶凌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沐雪，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呼吸。

没人知道，他此刻正拼命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将眼前一切——包括沐雪——都撕碎的暴虐冲动。

作为这个诡异世界的“神”，他本不该拥有这种低级的杀戮欲望。但为了伪装成人类，他将自己的神格压制到了极限，甚至通过自残（刺穿手掌）来维持痛觉，以模拟人类的生理反应。

刚才那短暂的爆发，让他差点失控。

“我没事。”

叶凌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藏进袖口，不让沐雪看到伤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是神明的特征，绝不能暴露。

“那个东西……”沐雪指着地上的黑水，“到底是什么？”

“怨灵的聚合体，也就是俗称的‘BOSS’。”叶凌撒谎连草稿都不打，他走到手术台前，看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箱子，“不过这个只是看门的，真正的奖励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箱子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关键道具：怨灵之核（伪）】

【新手教程通关条件已达成。】

【正在结算……】

叶凌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嘲讽。

新手教程？

对于沐雪她们来说，这地狱般的六层诡舍确实是新手教程。但对于身为“神”的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为了陪她玩下去而精心设计的过家家。

“叶凌！”

沐雪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叶凌的身后。

叶凌回头，只见原本紧闭的冷冻室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剥落。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一片深邃、旋转的星空。

“这是……出口？”沐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结算空间。”叶凌平静地走回她身边，刻意保持了半米的距离——这是他认为最安全的社交距离，既能保护她，又不会因为靠太近而让她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非人的冰冷气息。

“走吧，游戏的第一阶段结束了。”

叶凌主动伸出手，抓住了沐雪的手腕。

沐雪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叶凌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躁动，但他很快克制住了。

“抓紧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瞬间崩塌。

……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过后，两人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广场上。

四周没有天空，只有流动的灰色雾气。广场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正散发着柔和却毫无感情的白光。

而在他们不远处，两道身影正迷茫地站在那里。

“江浔？乐乐？”沐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江浔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虽然脸色苍白，但之前被叶凌打断的肩膀似乎已经恢复了。而那个死得透透的乐乐，正一脸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

“这……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乐乐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带着哭腔。

江浔看到叶凌和沐雪，眼中瞬间涌起一股怨毒，但很快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取代。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身体瑟瑟发抖，显然还残留着被叶凌暴打的心理阴影。

“别怕，那是幻觉，也是测试。”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分不清男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恭喜四位玩家，成功通过“怨灵诡舍”新手副本。】

【副本评价生成中……】

光球闪烁了几下，投射出四道光束，笼罩在四人身上。

【玩家：江浔】

【表现：懦弱、易被操控。在关键时刻被怨灵寄生，导致团队减员风险。】

【评分：E】

【玩家：乐乐】

【表现：累赘、恐慌。虽然提供了关键线索，但生存能力极低。】

【评分：D-】

【玩家：沐雪】

【表现：勇敢、果断。具备基础的战斗意识和团队辅助能力。】

【评分：B+】

【玩家：叶凌】

【表现：……】

光球在扫描到叶凌时，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系统出现了某种故障。

叶凌微微挑眉。他在进入广场的瞬间，就悄悄修改了自己的数据面板。他不能表现得太强，否则会引起“主神空间”核心规则的注意；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法保护沐雪。

【数据修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