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萄放下手机，送林烨锡到玄关，在佣人推开大门前才挽留:“好晚了呢，今天在这儿住吧？”

林烨锡不咸不淡道:“二十分钟车程而已，我没你这么懒。”

蒲萄看向沙发上的一滩人，温之黎说:“我没打算不住呀，妹妹你也留下吧。”

“对哦，怎么能委屈妹妹自己坐车回家。”

蒲萄和温之黎都不想在此时让林烨锡一个人开车回家，冬夜夜色漫长，林烨锡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

话落，林烨锡撞了一下他的肩，勉为其难地:“行吧，那我要回房间了。”

这是蒲萄的私人别墅，奚楠鲜少来访，却有他和温之黎的专属房间。

后者指挥着佣人把剩余半桶石榴汁送到客房，也跟着上去了。

路过茶几时，还在他的手机上轻叩两下:“你也进去吧，品味好的alpha从来不让omega等。”

蒲萄很轻地笑了一下:“好，晚安。”

“晚安玛卡巴卡，晚安依古比古，晚安唔西迪西，晚安小点点，晚安哈呼呼，晚安叮叮车，晚安飞飞鱼，晚安，两个小朋友。”

“……晚安，傻子。”

——

郁垣意识到不对，是他站在那束花前胡乱拍打脸颊的时候。

不掺杂任何自卑因素，但是他当时真的很像个傻逼。

蒲萄那声喊撕破了他冷静淡然的外衣，滚烫的温度隔空传入他的皮肤。

书桌上的洋桔梗温柔舒展，他给蒲萄发了信息后便怼着它们冷眼旁观，薄红从耳根覆到脖颈。

他现在是心中有男人、拔刀自然慢的劣质杀手。

蒲萄应该是有什么事，几分钟没见回复，郁垣丢下手机，抱着睡衣蹭蹭蹭把自己丢进浴室洗澡。

走近狭窄的隔间，昏暗的灯光起不了多少作用。郁垣光顾着神游，撩起上衣脱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

他被命运制住了后脖颈。

他的私服是夜市买的地摊货，不存在对这个消费水平的鄙夷，而是真的地摊。

是用一块破布垫着，扔在地上、踩几脚也不会被店主斥责的廉价衣服。

大鹏展翅式的脱衣方法被撤回，郁垣憋屈地把上衣再度穿好，摸摸自己的脖颈。

好消息，科学界没有被推翻，不是闹鬼。

坏消息，他妈的哪个神经病给他套了个狗项圈！！

郁垣仅用零秒就猜到病患的身份。

燥闷的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郁垣却乘风快意起来。紧接着，他瞥见洗漱台小小的镜子，以及自己流光熠熠的眼睛。

“……看什么看，你也有病！”

郁垣不自觉地神游天外，他一边走回卧室，一边无声冷笑。

好啊，蒲萄想把他当宠物拴住是吧？

真是细心周到，连狗链子都给他安排好了！

窗帘摇曳，清风呼然拂过，郁垣的心跳被拽着漏了一拍，他边走近书桌，木着脸胡思乱想。

这都没察觉，他得去配眼镜了。

配眼镜，要去医院吧。

医院代表要挂号，要检查，得额外加上眼镜钱。

没见谁家有债主兼任心上人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度数多少。

今天的晚餐没那么糟。

最讨厌惯性撒谎的人！

算了，心情好，大赦天下。

郁垣在原地伫立，他盯着那束繁琐但依然讨他喜欢的花，蒲萄把给他的礼物掩在浅粉色蝴蝶结后边。

郁垣一时无言，从卧室门口到书桌前的几步，他的思维从楼下麻辣烫挺好吃跨度到火星会从哪个角度撞地球。

有人轻轻把他从老旧楼房里抽离出来，让他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自己打开那个简约的黑色丝绒袋。

主体已经被送礼人亲手戴上，郁垣摸出厚厚一沓《私人定制颈环使用及注意手册》，无菌布，和零散配件。

以及一张卡纸。

是蒲萄的简笔画，两个丑丑的火柴人，坐在教室里一起上课。

其中一个小人以极度扭曲的方式趴着，郁垣辨认许久才通过眼下、耳垂的小痣确定那是上课睡觉的自己。

……这人好没情商，郁垣皱眉。

他这种就算把“率真”写在脸上，别人也会从右边开始读起的人，蒲萄不画他打篮球、认真工作的时候，偏偏挑睡着的窘迫样。

郁垣仔仔细细寻找，拍拍自己的心口。

还好，蒲萄的幼儿园画技不足以支持他精细到自己是否有流口水的程度。

郁垣大大松了一口气。

入眠小人的同桌是蒲萄自己，同款的圆脑袋，单手支着下鄂，正在注视着身边的人。

生怕他看不出来，发呆小人的眼睛长了箭头，直愣愣对着入眠小人的后脑勺。

丑得让人后悔自己长了双眼睛。

翻面，卡纸的背后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

“我没有追过人，会很生疏的，你记得给我走后门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