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听完洋人狗屁不通的鬼话，此刻他再看中文，心里竟生出些别样的滋味。

继而扬起唇角，露出明亮狡黠的神色。

蒲萄还在呢，死眼睛别酸了。

温之黎指指侧门:“可以了，出来吧。”

等待的医生打开特质的包层铁门，蒲萄面色如常，甚至打了个哈欠:“哇，终于又听得见了，重回人世。”

“那真是该恭喜你了？”

“是的。”

“写好了的，请客！”温之黎勾住他的肩，两人阔步往地下车场走，“还地去接烨锡么？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才没有。”

温之黎刚满十六就考了驾照，他坐上新买的跑车:“还没有？明明是我大清早陪你来的，结果还是得给你们做司机。”

驶入主干道，蒲萄的头发被风吹乱，遮不住眉眼与额头。

诸事不顺，连暖阳都分外刺眼。他干脆阖上眼皮，从兜里抛过去什么东西。

“喏，偷偷给你的，他可没有哦。”

温之黎手忙脚乱地:“欸欸，我开车呢！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鼻息间还闻见医院里的气味，他单手打方向盘，摩挲过原木盒的自然纹理，稍微用力拆开真丝绑带。

蒲萄做好准备听温之黎的欢呼声，他忍住不笑，清润的少年音轻轻哼唱:“Can you see my heart？”

“Can you read my mind？”

“关于爱是种什么感觉 ”

“只是听朋友说过——”

目之所及是黑绒木盒里的一枚车钥匙，躺在丝绒内衬里，闪着银光。

是温之黎考驾照前就挂在嘴边的梦中情车，价格高昂到一向宽容的父亲看不过眼，批评几句后挑了款适中的送给他。

温之黎没有欢呼，他狠狠揉了一下眼睛。

首都气候干燥，敞篷里却下起小雨。

交通灯更替几轮，蒲萄才再次看向他:“你人生中的第二辆车，送你了”

温之黎起先还遮了两下，很快就放弃抵抗，露出泛红的眼眶:“我知道你们会送给我的，要么是你，要么是烨锡。”

“好聪明。”蒲萄索性也不绷着了，轻轻说:“这事能别告诉烨锡吗？”

“那不行，我来这儿路上就和他说了。”

“好吧。”蒲萄说，“之黎，人这一辈子，不会很难过。”

他不知道那个满嘴鸟语的医生会和温之黎说什么，等待期间他在心里把医生给他的问题筛了几遍，诊断结果大概是他病了、他心理不正常，或者干脆提醒他是个扭曲的人——虽然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但是他想告诉温之黎，他们是他很好的朋友。

温之黎彼时才满十六，他半幻想半安慰地符合:“嗯，都会更好。”

此时此刻，温之黎窝在暖烘烘的沙发毯里，他也说:“是的，都在变好。”

蒲萄永远是从容不迫的模样，侧坐在旁，任由他们打量。

温之黎看完，又递给林烨锡。

等林烨锡也过目完毕，发皱的诊疗单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可喜可贺。”温之黎动作自然如巧克力，把诊疗单收好。

蒲萄放下石榴汁:“不还给我，你是缺草稿纸了？”

“放我这儿，给你裱着。”

蒲萄:“好恐怖的收藏癖。”

林烨锡:“好恶心的异食癖。”

温之黎:“嗯？？？”

温之黎提醒:“还记得你欠我的钱吗？”

蒲萄静了几秒:“你怎么能因为我生病就坑我呢？失忆不被涵盖在我的病症内。”

温之黎掰着指头算:“你看，你男朋友在赌场的欠账，精神科的挂号费，医生的诊疗费，药钱……”

“你走过大厅的地板，还把我们清洁人员脱干净的地踩脏了，水费人工费不过分吧？”

“你呼吸过咨询室里的空气，和我们高薪聘请的教授医生掠夺生存资源，害的他们脑子转速都下降了，人道主义补偿费不过分吧？”

“你不好好治疗，冲我们omega小护士抛媚眼，人家被霍霍到没办法专心工作，你——”

“别的可以理解。”蒲萄动作稍微顿住，询问:“最后一条是在？”

林烨锡评价:“别用穷人的东西。”

温之黎有理有据:“你走之后值班室的小姑娘都在笑啊，这是你给我惹的祸。”

蒲萄一边听一边打开手机发信息:“嗯嗯，那需要赔付多少呢？”

“咱们什么交情啊——五百万不能再少了。”

“收到。”蒲萄说，低头打字:“能宽容宽容吗？”

温之黎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冰冷的电子产品，你居然为了它敷衍帅气的我和温暖的烨锡！”

蒲萄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壁纸被他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来:“没有，是在回信息。”

见温之黎下意识伸手，他又缩回来，补充道:“郁垣，主动，找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