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小虎果然跟着亚洲一起出去了,不过去的不是富丽堂皇的酒楼,而是地处偏僻的小酒馆。
亚洲说过的话当天就忘,反正那地方干净卫生,价格公道,客人不多,他挑了个正中的位置和刘小虎一同坐下。
点了两样素菜,两道荤菜,一瓶啤酒,亚洲给刘小虎倒了一杯。
两杯酒喝下去,酒酣耳热,两个男人逐渐放松下来。
亚洲夹了一筷子菜,大口嚼着,问刘小虎:“小虎哥,你来到我们家还适应吗?”他打算从谈心入手,谈完心再谈钱,这是他从张大友身上学到的谈判技巧。
刘小虎咕咚咕咚把酒干了,喝完叹口气,开始讲述自己来到祝家后的心路历程。
刚来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属于边缘人物,不擅长交际,以为待个十天半月就会离开,没想到一住竟是数月,更没想到间接在祝家找到一份工作。虽然每天受风吹日晒,但能和慧英朝夕相伴,想到这些,刘小虎别提有多满意了。
末了,他感叹:“亚洲,我真羡慕你们,我要是有一群像你们这样的姐妹兄弟该多好,多满足。我感谢你们一家人,尤其是慧英,在我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收留了我,如果没有她,我恐怕早就饿死街头。”
亚洲客套一句:“不过两碗饭的事,小虎哥,谁见到你都会主动伸手帮忙,这世界上的好心人比我们想象得多。”
刘小虎笑了笑:“我说的都是实话。”
慢慢地,刘小虎眼眶开始发热,也许是因为絮絮叨叨回忆起以前那段艰苦日子,也许是因为亚洲突然跟他交心,他被感动,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到祝家后,他第一次想哭。
作为一个男人,总是不愿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尚存的理智把他沉溺于过去的情绪拉了回来。
亚洲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回答一句:“不可能,你肯定不愿意跟我做亲兄弟。”
刘小虎惊讶地问:“为什么?”
亚洲直截了当地说:“因为你喜欢慧英。”
这话太突如其来,刘小虎未做心理准备,呆住两秒,紧张地咽了口吐沫。他不敢再说话,甚至连头都垂下去三分,生怕与亚洲的目光撞在一起。
亚洲见他那样子就知道果然被自己猜中,碰了碰他的酒杯,失笑说:“看来我猜对了,你真的喜欢慧英。”
刘小虎闷着头把杯里的酒喝光,沉着声音说:“谁告诉你的?”
亚洲说:“不用谁告诉我,我有眼睛,自己能看见,但凡能看见的,都能看出你对慧英有其她心思,那种男人才有的心思。”
对慧英有好感的人数不胜数,从高中时代起,巷子口排到巷子尾,有光明正大过来跟她交朋友的,有偷偷爬上院墙偷看的,还有的一路追踪她到学校。
老太太一度为此发愁,生怕她被不良少年拐走,于是把她的头发剪得和男生一样短,成为班里有名的“假小子”。
这些趣闻亚洲听春梅谈起过,当他看出刘小虎对慧英的特殊感情时,早已见怪不怪,毫无波动。
从本心来讲,他觉得刘小虎实在配不上慧英。不是出于对刘小虎的恶意,而是见过、听过的追求者太多,客观评价,他只能想到一句俗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小虎长得凑合,但个子不够高,人太瘦,肤色也有些黑,最突出的优点就是他的性格,踏实肯干,愿意吃苦。与青睐慧英的那些男生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小虎见他打量自己半晌,不说话,只好尴尬一笑,拜托他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亚洲说:“放心吧,我不会说,喜欢慧英的人那么多,都告诉我告诉得过来吗?”
这话戳中了刘小虎的痛处,他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亚洲问:“你告诉过她吗,有没有跟她提过?”
刘小虎说:“谁,慧英?”
亚洲点头。
刘小虎直摇头:“不,我怎么敢告诉她,我知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远远配不上她。”他嗫喏着说。
亚洲摸了摸下巴,取笑说:“哟,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当然有自知之明,通过对面的眼神就能看得出。
“我知道自己在慧英面前就是个小丑,所以从不敢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只要能守在她身边,照顾她,我就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