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虎把亚洲放出去的消息让老太太知道了,然而亚洲有种指黑为白的能力,把他的逃脱解释为是刘小虎发烧,担心自己被传染,所以才逃出去。
两人都以为老太太会大发怒火,解释的时候特意把春梅喊过去,春梅不在,又叫来慧英,希望慧英出面阻止。
没想到,老太太不但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反而温声问刘小虎,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胃还疼不疼,需不需要拿药。
刘小虎感激地直鞠躬,说他身体已经好了,用不着吃药片,老太太也就没有再多言,看了亚洲一眼,让他们出去了。
慧英在一旁看着,暗暗称奇,后来想明白,这是无意间给老太太一个台阶下,亚洲被关,最心疼的是她,她不好找借口把亚洲放出来,刘小虎的出现反而帮了大忙。
慧英把刘小虎拉到厨房,一边切案板上的肉一边说:“以后亚洲的事你少管,他让你干什么你也别听,不然到时候闯了祸,没人能救得了你。何况咱们家又不是他给你发工资,没有必要听他的。”
刘小虎说:“好,慧英,我记住了。”说完笑了笑。
慧英转过脸去看刘小虎,说:“你就是太老实,连亚洲都欺负你,在我们家他都不是亚楠的对手。”
刘小虎没有争辩,因为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大事,他认为只要能让这个家好,大家相安无事、相处和谐,什么恶名他都能背,说他发烧他就发烧,说他传染他就传染,没什么大不了的。
慧英见他也不辩解,转回身放油炒菜。
刘小虎低着头,往厨房外面走,没走两步,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刘小虎赶紧往回跑,跑到慧英身边,他看见慧英一只手颤抖着,手背上红肿一片,看起来马上要起水泡。
旁边的铁锅沾了水,锅里噼里啪啦地爆响,刘小虎立即关上炉灶,打开水龙头,把慧英的手拽过来,用冷水给她冲洗伤口。
慧英脸色煞白,咬着嘴唇忍着钻心的痛,刘小虎问她:“怎么样,还疼不疼?怎么会不小心烫到手?”
慧英咬着牙挤出一句:“刚才光顾着和你说话,忘了火一直开着,脑子里也在想别的事情,手不小心摸到了锅边…”
慧英疼得倒抽凉气,刘小虎在一旁心疼,恨不得自己代她受这份罪。
他扶着慧英回屋里休息,又找出烫伤膏给她抹上,他是一个粗糙直白的男人,可一面对慧英就立刻变得小心翼翼,那种专注的表情和姿态从未在别人面前表露过。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两个人挨得极近,慧英看着刘小虎认真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种郁闷来。
她不是不知道刘小虎对她有好感,但心里觉得不妥,不喜欢这种亲近。
涂好药膏后,慧英抽出手,站起身说:“这点伤不碍事,两三天就能痊愈。”
刘小虎见她不把伤口当回事,劝她:“你那手是要肿起来的,千万不能碰水,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
他眼里的炽热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慧英避开他的眼身,往后退一步,握住手腕说:“我真没事,锅里的菜还没炒好,小虎,你帮我把菜炒一下吧,炒熟就行。”
“慧英…”刘小虎欲言又止。
慧英淡笑了下,摆摆手说:“真的没事,去吧。”
刘小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慧英坐在床沿,看着桌上那管烫伤膏,整个人极其安静,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那几天慧英一直躺在家里休息,刘小虎来看过她几次,起初慧英很欢迎,后来就有意躲开。她觉得刘小虎对她太好了,那种好她承受不来。
慧英长到二十五岁,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老太太从她不上大学时起就催她找男朋友,和人结婚,她问四邻八舍有没有单身的男青年,要样貌周正,有正经工作,最好家庭条件也宽裕。问清楚后,她记下来,背着慧英偷偷去见。找女婿这件事,老太太觉得首先得过她这一关。
老太太自己先看准,然后挑出不错的人选,让慧英选择。刚开始她的标准很高,个矮的、太瘦的,还有说话不利索的,通通入不了她的眼。可随着慧英年龄渐长,一天天成了附近的“老姑娘”,老太太等不及了,只要大差不差就让男青年和慧英见面。
慧英不想去,她觉得和一个男人结婚必须得有坚实的感情基础,即便没有感情基础,也得符合眼缘。在她见过的那些男人里,没有一个人达到这种标准,她压根和他们谈不来,见面三分钟就因为话不投机从小茶馆里孤身走出来。
老太太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你到底对哪些地方不满意?这些青年在我眼里堪称完美,不打牌、不斗殴,有份正经工作,这不就是最好的男人了吗?”
慧英说:“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是人家不喜欢我。”
老太太急了:“今天第一次见,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慧英,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嫁人对一个女人来说是第一等重要的事,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像你这么大,孩子都快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