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凌云还想去追,忽然,他的心脏开始嘭嘭直跳,他似有所感地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剑冢深处冲天而起,那光芒太过耀眼,将周围的雾气都驱散了大半,整片天穹被照得亮如白昼。
林知意猛地站直了身体,这么强的剑气,定是悬光剑没错了,他急忙朝齐凌云赶去。
金色的光芒中,一柄长剑破土而出,剑身上流转着耀眼的光华,如同一轮小太阳悬在半空。
它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直直地朝着齐凌云的方向飞了过去。
齐凌云站在一片空地上,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那柄剑朝他飞来,本能地伸手去接。
悬光剑稳稳地落在他掌心,剑身上的光芒逐渐收敛,变成一层温和的暖光,像是在与他共鸣。
齐凌云握着剑,语无伦次地蹦了起来,“大师兄!大师兄你快看啊!”
林知意赶到的时候,悬光剑已经安静地躺在齐凌云手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撒娇。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围了过来,齐凌云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地抱着剑。
林知意看着他,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欣慰地开口道:“恭喜,这可是天下第一剑呢,对了,从闻呢?”
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段从闻的身影,林知意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知道,段师兄好像朝着剑冢深处走去了。”齐凌云有点担心地往段从闻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你去赵师兄身边待着吧,我去找找他。”林知意给他指了路就离开了。
段从闻独自一人走在剑冢中,周遭的喧哗和惊呼声被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金色的光芒亮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悬光剑出世了,上辈子,他也曾站在远处,看着那柄剑飞向齐凌云的手心。
那时候他站在人群最边缘,看着所有人围着齐凌云欢呼道贺,而自己手里空空荡荡,像个笑话。
段从闻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他继续往前走,目标很明确,他知道不赦剑在何处。
一直走到剑冢最偏僻的那个角落,那块黑色巨石还在原地,上面插着一柄剑,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剑身被厚厚的锈迹覆盖,剑柄上的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平,毫不起眼,像一块废铁。
这便是不赦剑。
段从闻站在它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握住剑柄想要将剑拔出来,但不管他怎么用力,剑都纹丝不动。
他站在不赦剑前,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剑还是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上辈子,他在这座剑冢里走遍了每一个角落,向每一柄剑伸出手,满怀期待地释放灵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
三天三夜。
他一把剑都拔不出来。
他记得自己最后跪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四周全是剑,却没有一柄属于他。
段从闻的眼眶开始泛红,他咬了咬牙,再次伸手握住剑柄,将全身的灵力都灌了进去。
锈剑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拒绝,它恢复了沉默,依然纹丝不动。
“为什么……”段从闻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从剑冢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段从闻的指甲嵌进了掌心,有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他眼里满是病态的偏执,他握住剑身,用力一划,血瞬间染满了剑身。
剑身微微一颤,随后,一股铺天盖地的黑暗将他吞没了。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段从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以剑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