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漫过脖颈,顺着肌理缓缓淌下,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他垂着眼,任由热水浇湿发丝,泡沫在指尖揉开,绵密地覆上发顶。水流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周遭的声响,浴室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那些细碎的、沉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片段,随着水流一遍遍冲刷着思绪。从相遇的错愕,到相处的疏离,再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与沉默,桩桩件件,都在这方寸浴室里,被无限放大。
他动作缓慢地清洗着头发,指尖穿过湿软的发丝,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热水氤氲出朦胧的雾气,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隔绝了外界,也暂时隔绝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依旧,可他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视线不自觉地投向那道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窗帘是厚重的布料,本应隔绝一切光影,可此刻,那布料上,竟隐隐映出一道模糊的阴影。
不是窗外树影的晃动,不是灯光折射的虚影,那是一道轮廓清晰的、人形的影子,就那样静静地贴在窗帘上,一动不动,仿佛有什么人,正站在窗外,隔着布料,注视着浴室里的一切。
他的呼吸瞬间屏住,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咚咚地撞着肋骨,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凉意。
原本温热的水,似乎也失了温度,顺着脊背滑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窗帘上的阴影。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那道影子就那样立着,没有丝毫移动,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他牢牢困住。
不知僵持了多久,那道阴影终于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