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柱深处阴冷的叩响被骤然升温的时空热浪吞没。
挣脱神格桎梏之后,神明被压抑七千年的欲念,从来都不是凡夫俗子粗浅的贪恋,而是秩序与混沌本源相撞,法则崩塌、神性褪尽,只余下两颗独立神明灵魂互相吞噬的本能沉沦。
没有刻意的引诱,没有世俗的温存,只是咫尺相对的刹那,神息便不受控制地疯长。
三重残月悬于混沌天幕,月光凝成液态银浆,漫过整片曼陀罗花海,没过两人交叠的足尖。遍地花开得妖冶极致,花瓣合拢又舒展,像是天地间屏息旁观这场神明越界的沉沦,时空褶皱安静蛰伏,所有镜面碎片尽数隐匿,整片被囚禁千万年的时空,心甘情愿沦为二人的囚榻。
极陌最先失了神明的清冷自持。
他是执掌时序与戒律的秩序主神,生来无情无欲,周身银链锁住七情六欲,银发覆霜,眼眸万古无波,天道塑造他的本源,本就不该拥有半分私情。可当所有神格枷锁碎裂,所有外力操控消散,他藏在戒律之下压抑万年的执念,尽数化作滚烫的欲念,顺着血脉翻涌而上。
腕间散落的银链无风自动,不再是惩戒杀伐的兵器,柔软缠上倾岸纤细的脖颈,银链冰凉贴合温热肌肤,轻轻收拢,不留伤痕,只是占有欲直白又克制的禁锢。
极陌垂眸,清冷瞳孔里的霜雪尽数融化,只剩下翻涌的暗色沉沦。他指尖抚过倾岸翼根最柔软无防备的一处翎羽,那里是堕神全身唯一的软肋,从未向任何人展露。指尖银白神力流淌,触碰的瞬间,怀中人浑身一颤,漆黑腐翼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翼尖绷紧,滴落一滴滚烫的墨色神血,坠入地面银浆,漾开一圈圈暧昧的涟漪。
「我从前不懂欲。」
极陌嗓音低沉沙哑,褪去往日疏离,带着神性崩塌后的微哑破碎,银发垂落,缠绕住倾岸耳尖,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眉眼间,「身为秩序神,观万古时序,看众生情爱,只觉虚妄可笑。直到遇见你,才知神明的欲,从不是□□欢愉,是想将你锁在我的时序里,永生永世,无处可逃。」
他的情欲是秩序神明独有的偏执占有。
想篡改所有时空线,抹除世间一切与倾岸无关的光景;想以银链为锁,以花海为笼,将这只堕神永远囚在自己眼底;想让所有月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让自己冰冷的神息,彻底填满他荒芜的深渊。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克制到极致,依旧忍不住溢出的贪恋。
而另一边,倾岸的沉沦更为直白炽热。
堕神本就无戒律束缚,深渊生来放纵,只是过往轮回里,他一直刻意掩藏本心,用锋利羽翼、冷漠戾气伪装自己,用对立伤害掩盖汹涌爱意。如今枷锁全无,他再也不必伪装,深渊底层蛰伏的情欲,顺着骨血彻底爆发。
漆黑腐翼缓缓收拢,将极陌整个人裹入独属于深渊的黑暗之中。
羽翼隔绝三重月色,隔绝外界一切时空杂音,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两种极致相悖的神息疯狂纠缠。
深渊冷腥的气息席卷极陌周身,与他身上清冽霜雪气息死死缠绕,泾渭分明的两股神力互相渗透、互相撕扯、互相相融。倾岸额头抵住极陌的额头,鼻尖相抵,唇瓣擦过微凉的唇角,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沉沦与疯癫。
他抬手,指尖划过极陌脖颈处脆弱的神脉,那里是秩序神明唯一的死穴,从前无数次对峙,他都可以轻易一击致命,可千万次轮回,他从未舍得。
此刻指尖轻轻摩挲,带着滚烫的贪恋。
「神明无欲,可我甘愿为你破戒。」
倾岸轻笑,气息灼热,拂过极陌泛红的眼尾,腐翼轻轻摩挲对方的脊背,锋利的翼骨刻意收敛所有锋芒,只剩极致温柔的相拥,「世人皆说堕神贪妄,可我所有的贪念,从头到尾,只有你。」
他的情欲是深渊堕神独有的沉沦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