酊枢对哀什了解不多,距离远,面积广,常年有人活动的片区少说也有十多个,军防部建立的临时据点屈指可数,工作重心更多在勘测地形绘制地图寻找矿区,基本很难碰面。
洛伦茨没有大张旗鼓表明身份,所有人只当司闵少爷病,嫌酊枢分配的助理不好,又多找了个人伺候。也只有同级的几个执政官知道他的身份,当然,也没必要跟手下的人说。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关系户的关系户。
“你就吃这个?”
新鲜食材成本太高,营养液广受推崇,议会那群人又不用在酊枢办公吃苦,当然不会话心思在食堂。
这些预制菜品价格昂贵,难以储存,每日消耗量不高,是为出身蔓都又选择留在酊枢不适应营养液的人配备的,当然,他们也不是天天都来,大部分到酊枢工作一年左右就习惯营养液供给,频率断崖式下跌。
司闵则是为数不多每周都来的。倒不是出于什么很复杂的原因,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更喜欢颜色丰富的食物,心情也会好。
人又不是机器。
当然,出于成本考量和避免被扣享乐主义,丰富程度就远远比不上蔓都了。没有前菜主食甜点,更没有花里胡哨的摆盘,不配佐餐酒,也没有鲜花。
洛伦茨眉头紧锁,考虑带饭问题。
提议被司闵驳回,从家里带来准备时间不说,往返时间就够久的,他让洛伦茨别折腾。
“所以,”齐岸用筷子扒拉两口牛排,“你就贿赂食堂工作人员给弄了个私人窗口专门做饭?”
齐岸看到他主动联系,还以为是要做什么潜伏任务刺探敌情,就像之前帮忙伪造编外气象监测员那样,以为他是不满足边缘岗位要深入酊枢干一票大的。
谁能想到接头点竟然在食堂,而他堂堂序海负责人竟然主动当试采工具人。真是岂有此理。看在过去交情当份上,齐岸干完了三盘主食,甚至有点热泪盈眶,他好久没吃到新鲜食材做的人饭了,序海人人血液里流的都是营养液,齐岸还以为从此以后味觉会变成无用的感官,还是老朋友好。
不过,“能打断一下吗,”齐岸一口一个餐后甜点,“他收留你过夜的事情已经重复三遍了,没有别的重要事情我还要上班,八百个需求排着队呢。”
“嗯嗯知道你是有主人的了,请问能放我回工位了吗。”言外之意,能不能去祸害别人。吃饱喝足,下一步翻脸不认人。
洛伦茨意犹未尽,还拉着人分析。
“你不是一直都很关注他的动向,我怎么可能了解的比您还多。”变态偷窥狂已经不足以概括他这些年的行为,齐岸一开始以为兄弟疯了还想着介绍心理医生,没想到竟然是该死的恋爱了。
“跳过这个对单身汉不友好的话题,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聊点更有价值的吗。”
“聊聊系统。”
到专业问题齐岸来精神了。
“你知道桑夏恩研究的智能辅助系统的原代码吗?”
齐岸:……
绕不开了是吧。
“我很好奇,你就这么原谅他了?当初你明明”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还没等到齐岸改口,“其实”
洛伦茨打断:“都过去了,没有误会,没有问题,是我自己的选择。”
齐岸痛心疾首地看着好友变成恋爱脑,就跟那些放弃工作想回归家庭的同学一样:
“他要什么没有,生下来就是贵族,母亲是桑夏恩的研究员,学校都是他家投资创建的,要从政,舅舅在议会给他铺路,你呢,什么都是自己争来的,洛伦茨,你清醒一点,不要人家又招招手就陷进去了,觉得天又晴了花又开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梦想是什么吗?”
“一直都是他。”遇到司闵前,洛伦茨从没想过梦想,对当时的他来说,那太奢侈。
洛伦茨敏锐从齐岸话语中察觉不对,即便是在酊枢,也有人对司闵不掩饰敌意。
“你们都是这么想他的,酊枢有很多人这么认为?有很多人为难他?”
“不知道。”得了,不用劝了,爱情像病毒一样,沾上一点这辈子算是玩蛋了。
“就算是,轮得到你出头吗,这里不是蔓都,讨厌他的人多的是,喜欢他的也不少,人家追求者能从界碑排到港口,上至议会下至外包,从不缺人奉承谄媚。”
“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人家把你当垫脚石,你还把自己擦干净方便别人踩吗?”
“你不明白。”
“好好好,我不明白,行,我也没工夫跟你吵,成年人了自己能负责。”齐岸心很累,他并不是真的对司闵有意见,只是替洛伦茨不值,他所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普通人身后一无所有,一步走错都会跌入深渊。而司闵生下来就注定跟他们这样的人不同,什么都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太糟。
“那个系统,司闵身上的我不清楚,不过之前在研究所,接触过4795试验体,为了唤醒意识,跟序海做了对接。”齐岸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告知,“据以前在桑夏恩呆过的人口述,他们在大脑开始发育时,就会被植入一串代码,随着完善一同成长,成为密不可分的辅助器官,方便观察监测,成年后会自动回收,也有出现捆绑过深的情况,需要进行手术,在不影响日常生活的前提下,一般不建议取掉。”